“女婿！”李世民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从烂泥地里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他光着的大脚丫子在泥水里直打滑，带起一大片腥臭的泥浆。“你咋又把大门踹开了？”
李世民大口倒着气，满脸的横肉一抖一抖。大肚子贴在满是血污的破龙袍上，喘得像拉满的破鼓风机。
“那眼珠子刚被你捏碎，这会儿里头指不定藏着啥更吓人的玩意儿呢！”
他两只手死死抱住程龙的胳膊。手心里的冷汗混合着黑泥，把程龙刚换的粗布袖管蹭得脏兮兮的。
程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拿沾着泥的食指抠了抠右边耳朵眼。抠出一坨发硬的黄耳屎，屈指一弹，落进旁边冒白烟的水坑里。“怂包。”程龙嫌弃地甩开李世民的胖手。
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湿乎乎的泥迹。“人家都在天上给老子摆好鸿门宴了，老子能装看不见？”他抬头盯着那道被撕裂的空间黑缝。
缝隙里透出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酸的死气。
“大儿！”老程扛着那把崩了口的大板斧，光着膀子凑上来。他胸口的一撮黑毛全被冷汗粘在了一起，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老李说得对，这黑窟窿看着邪门得很！”
老程拿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肚皮上使劲挠了两下。挠下一层白花花的皮屑，随风乱飘。“俺这斧头刚砍卷了刃，还没来得及拿磨刀石蹭蹭呢！”
他咽了口干涉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磨个屁。”程龙把手插进破了洞的裤兜里。手指头直接摸到大腿根的肉，被风吹得有点发凉。他从兜底抠出半截没抽完的烂烟屁股。叼在嘴里。
纸皮都湿透了，一股子苦涩的烟草味在舌尖上散开。“这烂泥坑里都是软骨头，用不着你那破斧子开锋。”
程龙打了个指头火。金色的火星子在风里晃了两下，勉强把烟点着。他深吸了一口，辣烟灌进肺里，呛得他连咳两声。
长乐公主提着沾满灰的红裙子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两个豁了口的粗瓷大海碗。碗里装着刚下锅煮好的大象猪肉面，面上飘着厚厚一层红辣椒油。
“夫君，先吃口热乎的再走吧。”长乐把海碗放在旁边一块平坦的青石板上。
碗底碰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溅出几滴油汤，落在她白净的手背上，烫得她微微一缩手。
“媳妇手艺见长啊。”程龙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牙缝里还残留着一点血丝。他大步走过去，蹲在石板前。
也不拿筷子，直接用脏乎乎的手抓起一大块炖得稀烂的肥肉。
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嘶，真辣！带劲！”程龙含糊不清地嘟囔，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世民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他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咕噜噜”的雷鸣。“女婿，这面条给朕也留点。”李世民蹲下来，眼巴巴地瞅着碗里的红油。
他拿油腻腻的袖口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弄成了个大花猫。“朕这跑了半天，胃里全是酸水，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你的去。”程龙把另一个海碗往李世民面前一推。汤汁洒了一地。李世民也顾不上烫，抓起粗竹筷子就往嘴里扒拉。秃噜秃噜吸溜面条的声音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老程蹲在另一边，眼珠子都红了。“大儿！俺的呢！”老程急得直拍大腿，啪啪响。“俺这扛着几百斤的大铁斧头，力气耗得比老李还多！”
“锅里还有，自己盛去。”程龙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口面汤咕咚咕咚全灌进肚子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股子大葱和孜然的味儿喷出来。他拿手背胡乱抹了把嘴。
把空碗往旁边一扔。“当啷”一声，碗碎成了几瓣。
长乐拿出一块发黄的旧帕子。走到程龙身边，帮他擦掉下巴上的油点子。帕子上沾满了灰尘，越擦越脏。“夫君。”长乐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那双好看的凤眸里满是担忧，眼眶通红。“这回，是不是非去不可？”
程龙看着她。脸上的玩世不恭慢慢收敛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吐出一口带着烟味的白雾。“媳妇。”他反手抓住长乐那只温热的小手。
手心里有点滑，全是刚才端碗渗出的汗。“这宇宙的终极奥秘，就在那黑门后头。”
“那帮高维的王八蛋，把咱们大唐当成猪圈里的猪。”
程龙站起身。骨头缝里发出爆豆一样的嘎巴声。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老子好不容易把这猪圈的顶棚砸穿了。”
“要是不顺着这窟窿爬上去，把那个养猪的揪出来。”
他眼神逐渐变得疯狂，眼底那两团金色的星河漩涡飞快转动。
“明天他们修好了顶棚，咱们还得接着当化肥。”
长乐咬着下嘴唇。咬出一排带血的牙印。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土腥味呛得她轻轻咳了两声。“那我也去。”长乐抬起头，死死盯着程龙的眼睛。
没有哭闹，只有一股子倔得发牛的狠劲。“我这玄冰诀练了这么久，不是只能在家里冻西瓜的。”她手里猛地冒出一丝寒气。
在指尖凝成一根尖锐的白色冰刺。
李世民正吸溜着最后一根面条。听见这话。吓得一口汤直接呛进气管里。“咳咳咳！”他拼命捶着自己的大肚子，咳得眼泪横流。“闺女！你胡闹啥！”
李世民把破碗一扔。光脚踩在碎瓷片上，疼得直抽抽。“那是去拼命！不是去赶集！”
“你这细皮嫩肉的，被那黑风一刮，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程龙没理会李世民的嚎叫。他看着长乐手里那根冒着寒气的冰刺。突然笑了。笑得扯动了脸上的旧伤疤，渗出点血水。“真成。”程龙伸手，一把将长乐搂进怀里。
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汗臭味和血腥气，直接包住了她。长乐没躲，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有老子在，那风刮不到你身上。”程龙下巴垫在她的发髻上。头发上的灰土蹭了他一鼻子。他吸溜了一下。“不过说好了，进去以后，你得躲在老子后头。”
“递刀子的活儿归你，砍人的活儿归我。”
长乐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她声音发黏。“谁敢动你，我就把他的血给冻成冰疙瘩。”
老程在旁边端着一口大铁锅。正拿漏勺往嘴里捞肉渣子。看这小两口腻歪，他翻了个大白眼。“大儿，你俩这黏糊劲儿，看得俺老程肉麻。”老程把铁锅往地上一顿。
砸起一片烂泥。“带上俺！俺也去！”老程抡起大板斧，斧背在胸口拍得砰砰响。“俺这斧子还没砍过高维的脖子呢！今天非得开开洋荤！”
程龙松开长乐。他转头看着这俩老流氓。一个抱着大铁锅满嘴是油，一个光着脚提着裤子满脸贪财。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行。”
程龙掏出那块边角碎裂的黑玉牌。大拇指死死按在红点上。指甲盖边缘勒出死白。
“老鲁！老张！”程龙对着玉牌大吼。声音在破烂的长城号甲板上空回荡。“把底舱里的废铁全给老子填进锅炉里！”“火门拉满！”
他指着天上那个翻滚着黑气的虚空大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戾气。
“老子今天，带你们全家老小。”“去那什么高维世界。”“砸他娘的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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