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上长角的紫皮大帝吓得直接趴在了白玉地上。脑门狠狠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咚”。他顾不上疼，额头上磕破了一大块紫皮，往外渗着蓝色的血水。
血水流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上菜！快给道主上菜！”紫皮大帝扯着破锣嗓子往后头吼，声音劈得像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鸡。
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冲着那帮吓傻了的外星侍卫乱踹。“把后厨那头万年星空巨龙宰了！”
“把最陈的星髓酒全搬出来！少一坛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底下那帮奇形怪状的宇宙大佬全疯了。一个个手脚并用，跟受惊的王八一样在地上乱爬。有几个长着四条腿的异族跑得太急，互相绊在一起。
滚成一个大肉球，砸在柱子上，撞得头破血流。没人敢出声喊疼。
全特娘的连滚带爬地往外挤，生怕慢了一步被这白衣煞星拿去熬汤。
程龙收回搁在白玉长桌上的腿。布鞋底子上沾着的黄泥在桌面上蹭出一大片脏印子。他拿手在裤腿上胡乱拍了两下，拍起一阵灰。灰尘在半空里打着旋儿。
他从破了洞的裤兜里抠出半根弯折的牙签。叼在嘴里，上下牙咬着，来回磨。“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
程龙哼了一声，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精准地砸在地上的一块碎玉片上，滋啦冒了点热气。
李世民提着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明黄龙袍凑过来。他光着两只大脚丫子，脚底板在满地的碎渣子里踩出沙沙的声响。刚才被门槛绊了一跤，他大腿根上青了一大块。
这会儿他顾不上揉，两眼直放绿光。“女婿，那紫皮怪说有龙肉吃！”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卡在脖子肉里使劲滚了滚。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朕这辈子吃过猪肉羊肉，还没吃过天上飞的真龙呢！”他拿油腻腻的袖口抹了把嘴，哈喇子差点掉鞋面上。
“龙个屁。”程龙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靠在白骨大椅上。椅子背上的骨头刺硌着他的后背，他烦躁地扭了扭身子。“那玩意儿充其量就是条长了翅膀的大蜥蜴。”
他伸手在下巴的硬胡茬上使劲搓了两下。搓下一层白色的死皮屑，弹在半空里。“肉又干又柴，塞牙缝都嫌硬。”
老程扛着大板斧从后头挤上来。他光着大膀子，胸口的黑毛被汗水粘成一团一团的硬块。散发着一股子发酵了三天的酸菜味。“大儿！管它是龙是蛇！”
老程一巴掌拍在白玉桌子上，拍得桌子直晃荡。“只要是肉，俺老程就能给它烤出油水来！”
他拿那双粗糙的大黑手在肚皮上使劲挠了两把。抠下一条黑泥卷子，随手抹在自己的破裤子上。
“俺这板斧刚才没砍着人，正好拿来劈柴火！”
大殿外头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几千个光着膀子的异族力士，用粗大的星辰铁链子。硬生生拖着一头长达千丈的巨大星空兽进来了。
那巨兽浑身长满紫金色的鳞片，早就断了气。脖子上一个水缸大的血窟窿，还在往外狂喷蓝色的腥血。
血水像瀑布一样浇在白玉台阶上。溅起三尺高，把门槛全染成了刺眼的紫蓝色。
“娘诶！这么大个儿！”李世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一脚踩在老程的脚面上。老程疼得一龇牙，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李世民的小腿肚上。“老李你瞎啊！踩俺的鸡眼了！”
李世民抱着小腿单腿直跳，疼得倒抽冷气。“这长虫一顿吃不完，搁坏了咋整！”他指着那头巨兽，眼珠子里全贪财的精光。
“吃不完打包。”程龙把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鞋底子碾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嘎巴嘎巴作响。“老鲁！”程龙对着大殿外头扯着破锣嗓子嚎。
“把长城号上的那口黑铁大锅给老子卸下来！”“今天就在这大殿正中间支锅！”
老鲁拄着根断了的铁钎子，一瘸一拐地跑进来。他半边脸全是机油，只剩下白眼珠子在转。“总教习！这地砖是极品灵玉，生火得炸啊！”
老鲁咳出一口黑黄的浓痰，吐在旁边的柱子根底下。“炸了算他们的。”
程龙走下台阶，鞋底踩在蓝血上吧唧吧唧响。“这地方现在归老子管，老子想在哪生火就在哪生火。”
几个外星侍卫哆哆嗦嗦地抬着几口大水缸走过来。水缸里装满清澈的星髓酒，冒着逼人的灵气。程龙抓起一个粗瓷海碗。也不管碗沿上还有一圈黑褐色的茶垢。
直接在水缸里舀了满满一碗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烈酒入喉，像吞了一把刀子，辣得他直皱眉头。
“嘶——”程龙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他拿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溢出来的酒水。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砸。“痛快。”他指着那头巨大的星空兽。“老爹，动手。”
“今天不吃干这帮土豪的家底，谁也别想走。”
老程大吼一声。他背后的那套破铁机甲虽然废了，但一身的蛮力全爆了出来。他抡圆了大板斧。直接跃上十几丈高的巨兽尸体。“吃俺一斧！”
大板斧带着狂暴的血气，狠狠剁在巨兽的脊椎骨上。“咔嚓！”坚硬的紫金鳞片像纸糊的一样被劈开。
蓝色的碎肉混着骨头渣子漫天乱飞。
长乐公主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躲在柱子后头。她那件大红色的斗篷沾满了泥点子，沉得往下坠。她拿脏手帕捂着鼻子。“夫君，这血腥味太冲了，熏得我头晕。”
长乐小脸发白，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程龙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心里的热汗蹭在她的肩膀上。“忍着点媳妇。”
他低下头，在长乐的鼻尖上亲了一口，留下个油印子。“等会烤熟了，我给你挑一块最嫩的里脊肉。”
大唐的几万士兵也全涌进了大殿。他们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激光枪和铁锹。一个个饿得眼珠子发绿。“兄弟们！抢肉啊！”薛仁贵连面具都没戴，脸上全是黑灰。
他一枪捅进巨兽的肚子里，挑出一大块冒热气的肥肉。直接扔在刚架好的黑铁锅里。
“滋啦！”热油碰到烧红的火灵石。爆出一股子浓烈到极点的油脂香味。孜然和辣椒面被大把大把地撒上去。红色的烟雾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呛得那些站岗的外星使臣连连打喷嚏。又不敢出声，只能死死捂着嘴，憋得脸发紫。
这顿饭。吃得天昏地暗。大唐的人是真饿了。也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李世民蹲在白玉桌子上，手里抓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烤肋排。吃得满脸都是红油和黑灰。
“真香！老程这手艺绝了！”他大口嚼着肉，牙齿咬在脆骨上咯嘣直响。哈喇子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龙袍上。他随手拿袖子一抹，袖口全油透了。
李治捧着个大铁盘子。里头装满了烤腰子和灵果。小胖子坐在台阶上，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大姐夫！这肉里头有真气！”李治兴奋地喊，嘴里喷出一点碎肉沫。
“我肚子里那个新宇宙，吃了这肉，里面开始长草了！”
程龙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酒碗，眯着眼睛看着这满大殿的狼藉。外星使臣们端着盘子，哆哆嗦嗦地给大唐的士兵倒酒。稍有怠慢，就会被糙汉子们一脚踹在屁股上。
“满上！你特娘的倒酒都不会！”老鲁拿着铁扳手在桌子上敲得当当响。
时间在这场无休止的狂欢里。彻底失去了意义。修仙者的寿命本就漫长。加上程龙这大罗金仙定下的死规矩。这场庆功宴。硬生生持续了一万年。
一万年。外头那片星云转了无数个圈。大殿里的那些外星侍卫，熬死了一批又换了一批。他们的孙子的孙子，依然端着盘子在给这帮大唐土匪倒酒。白玉大殿的墙壁上。
全是被烤肉烟熏出来的厚厚油垢。抠都抠不下来。地上堆满了比山还高的白骨。那是被吃掉的几万头星空巨兽的残骸。
李世民的头发长到了脚后跟。他懒得剪，直接拿根破草绳在腰上胡乱绑了一圈。那件龙袍早就成了几条油腻腻的破布挂在身上。他蹲在骨头堆里。
手里捏着那把“金光烈阳铳”，正拿枪管子剔牙。“剔不出来啊。”
李世民烦躁地咂了下嘴，吐出一口带着酸臭味的唾沫。
唾沫落在脚边的骨头上。“这万年老龙的肉，柴得塞牙。”
他站起身。两只脚丫子上全是黑漆漆的死皮和油泥。踩在地上吧嗒吧嗒响。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程龙的椅子跟前。大肚子比一万年前大了一整圈。
里头全是被灵肉撑出来的肥膘。
“女婿。”李世民拿油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呼哧呼哧的。“朕……朕真吃不动了。”
程龙闭着眼睛。他翘着二郎腿，鞋底子上的泥早就干成了硬块。手里捏着个空酒碗。听见动静，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眼底的金色星河漩涡转得慢吞吞的。
“吃不动就别吃。”程龙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黄色的困泪。他拿大拇指粗鲁地抹掉。“去旁边躺着去，别挡老子的光。”
李世民没走。他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扶手上的包浆被他抠下两块黑泥。“女婿，朕真不行了。”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疲惫。眼眶子都红了。
“这酒喝了一万年，肉吃了一万年。”“每天就是在这几个外星老头脸上撒尿画圈玩。”他吸溜了一下鼻涕。
“朕这万界人皇当得，比在长安城批折子还累啊。”
程龙挑了下眉毛。他把手里的空碗随手一扔。“哐当”一声砸碎在地上。他坐直身子。双手插进破了无数个洞的裤兜里。手指头搓了搓大腿上的老泥。“怎么？”
程龙嘴角扯起一个玩味的笑。露出一口依然森白的牙。“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口味？”
“不是换口味！”李世民急得直跺脚。脚底板踩在碎瓷片上，连疼都感觉不到了。他凑近了点，一股子混了万年的酒臭和蒜味直冲程龙面门。“朕想退休了！”
李世民扯着破嗓子嚎，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这万界人皇的位子，朕不坐了！”“你找别人吧！”
“朕现在只想回长安那个破院子，种两亩玉米地，踏踏实实睡个素觉！”
程龙没接话。他静静地看着李世民那张油光满面却写满疲惫的胖脸。又转头看了一眼大殿角落。老程正趴在一堆骨头里打呼噜，口水流了一地。
李治拿着一本写满微积分的厚册子，靠在柱子上流着哈喇子睡得正香。
长乐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块破布，正在发呆。红裙子早就褪色成了灰布。
程龙收回目光。他伸手在衣服上蹭掉手心的油汗。站起身。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他抬起脚，踩碎了一块地上的巨兽头骨。
“老李。”程龙看着头顶那片被熏黑了的宫殿穹顶。眼底那抹痞气和张狂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死寂。“你说得对。”他吐了口干涩的唾沫。
“这烂摊子，确实待腻了。”
他转过头。盯着满脸错愕的李世民。嘴角慢慢勾起。“去把那帮外星的孙子全叫醒。”程龙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狠劲。“老子要宣布个事。”
“这宇宙的规矩，咱们大唐玩够了。”“明天，老子带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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