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墙?”程龙冷笑一声。嘴里喷出一股子浓烈的旱烟味儿。呛得旁边的李世民直咳嗽。他抬起穿着破布鞋的右脚,鞋底沾着刚才踩碎的玉石渣子和一坨黏糊糊的蓝血。
狠狠踹在控制舱的铁皮门上。铁门发出“咣当”一声惨叫。门轴上掉下一大块黑色的油泥。他把手里那块发烫的黑玉牌揣进裤兜。
手指头在裤缝上胡乱蹭了两把汗水。“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破宇宙里谁敢挡大唐的路。”
他扭头瞪着还在哆嗦的李世民。大巴掌拍在老丈人的后背上,拍起一层灰。“老李,别特娘的抱着枪管子发抖了。”
“让老张把长城号的锅炉烧到炸,给老子撞碎那面黑墙!”
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怪响。大肚子顶着腰带直打颤。他光着大脚丫子踩在铁板上,脚趾头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
“女婿,那可是把宇宙切成两半的墙啊。”“咱们这铁疙瘩撞上去,不得成肉饼?”
老鲁在传音铁管里嚎啕大哭。嗓子劈得像破木头。“总教习!真撞啊?前头的虚空乱流把探测阵盘都给绞成渣了!”
程龙没理他们,大步跨到操作台前。他双手死死扣住那根青铜推杆。手背上青筋暴起,十根手指头勒得惨白。“撞!”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把推杆压到底。
长城号尾部的九个喷射口炸出刺眼的白光。大铁船带着一股子烧焦的生胶皮味。一头扎进前面那无边无际的黑色虚空里。没声响。大船撞上那堵黑墙的瞬间。
程龙肚子里的创世引擎疯狂转动。金色的齿轮咬合着把黑墙的规则硬生生嚼碎。玻璃窗外爆开一团刺目的黑红光芒。
大块大块的虚空碎片像烂泥一样砸在甲板上。李世民没站稳。一屁股跌在尿水和机油混杂的泥坑里,疼得直咧嘴。
“哎哟老子的腰!”他捂着后腰在地上打滚。那堵挡住整个星域的黑墙,就这么被长城号带着大唐的万倍国运。像捅破一层窗户纸一样捅了个对穿。
墙塌了。外头再也没了神族、妖族的阻碍。一整片浩瀚无边的新宇宙敞开在大唐的战舰面前。程龙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肺管子火辣辣地疼。他抠了抠鼻孔。
弹出一颗干硬的黑鼻屎,落在脚边的铁锈上。“行了,路平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老程扛着大板斧从底舱爬上来。
光着膀子,胸口的黑毛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的。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味。“大儿!外头没活物了?”
老程瞪着大牛眼四处乱瞅。“没活物就给老子种地,全宇宙的荒地,全是大唐的。”
一万年。就这么瞎混着过去了。时间这玩意儿,在凡人眼里金贵。在吃饱了大道果位的大唐君臣眼里,连个屁都不算。长安城早就不在地球上了。程龙嫌地球太挤。
硬生生用创世引擎把整个天狼星域的几万颗矿星捏在一块。盖了一座大得没边的星际神都。大唐的赤色龙旗插满了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不管你是长着三只眼的紫皮外星人,还是长着八条腿的星空巨兽。碰见大唐的商船,全得老老实实跪在泥地里磕头交过路费。
大唐仙朝的威名,成了这宇宙里唯一的活规矩。
星际神都的后花园里。阳光毒辣得很,晒得地上的白玉石板直冒热气。程龙光着膀子,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破大裤衩。躺在一张嘎吱乱响的竹躺椅上。
他手里拿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泡着不知道从哪个高等文明抢来的神级悟道茶。茶叶沫子飘在水面上。
还混着点他刚才扇飞的死虫子。他吸溜了一大口茶水,苦涩味在舌尖上散开。他拿舌头卷了卷,把茶叶渣子“呸”的一声吐在旁边的泥地里。
茶渣子刚落地,那块泥地里瞬间长出一棵半人高的灵草,绿油油的。
“这日子,真特娘的淡出鸟来了。”程龙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泪。他拿沾着泥灰的大拇指胡乱抹掉。指甲盖刮在脸皮上有点发红。
一万年了,全宇宙连个敢跟他大声说话的活物都没了。以前还能揍几个神仙妖皇找找乐子。
现在那帮外星首领见了他,跪得比狗还快。头磕在地砖上砰砰响,连点反抗的尿性都没有。他摸了摸小腹。
肚子里的创世引擎早就不转了,停在那儿当摆设。他无聊得能在脚指头缝里抠出一整个下午的死皮。
“好女婿!快来给朕瞅瞅这笔账!”李世民一瘸一拐地从回廊那头跑过来。一万年过去,他这大唐人皇的脾气一点没变。还是那副守财奴的德行。
他今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星辰丝绸龙袍。衣服下摆沾了一片绿色的烂泥,估计是刚去外星药田里视察回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个算盘。算盘珠子全是用极品灵石打的,拨起来叮当乱响。他大脚丫子踩在白玉地上,跑得一脑门子热汗。
汗水顺着肥胖的下巴往下滴,砸在肚子上。
“瞅啥账?”程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动弹。“你那内库里的金子都堆得把三个星系塞满了,还算呢?”李世民凑过来。
一股子韭菜盒子的大蒜味混着汗臭味直扑程龙的鼻子。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石凳被压得嘎巴一声响。“北边那个天马座的狗东西,上个月少交了两斤星辰铁!”
李世民瞪着眼珠子,红血丝都爆出来了。“朕刚才让老程去要账了!敢赖朕的钱,朕扒了他的皮做马鞍子!”他拿油乎乎的袖子抹了把脸,满脸的心疼。
“大儿!”说曹操曹操到。老程光着大脚板子。扛着那把跟着他砍了一万年人的黑铁大板斧,哼哧哼哧地跑进院子。他胸口的黑毛白了一半,但肌肉块头比以前更夸张了。
他手里提溜着个长着四条胳膊的蓝皮外星首领。那首领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衣服全成了烂布条,像个死狗一样被老程扔在地上。“砰”的一声,砸起一阵灰。
“老李!你要的人俺给你抓回来了!”老程咧着大嘴笑,大黄牙上还挂着一块生肉丝。“这孙子躲在陨石坑里不出来,俺一斧头把他的老巢劈成两半了!”
蓝皮首领趴在泥水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哭嚎。“太上皇饶命!道主饶命!小人领地里的矿脉干了,真挖不出星辰铁了!”
他拼命拿脑门磕地,把白玉石板磕得全是血印子。李世民大脚趾抠了抠鞋底,嫌弃地啐了一口。“没铁拿灵草抵!”
“再哭穷,朕让大唐的星际城管把你的皮扒了!”蓝皮首领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一股子黄色的骚水顺着大腿根流在地上,骚气熏天。
程龙捏着鼻子往后躲了半米。他看着这出闹剧,心里连半点波动都没有。“行了,老李,别为了两块破石头在这儿嚷嚷。”程龙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粗瓷茶碗往桌上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爆豆一样的嘎巴声。“把这蓝蛤蟆放回去吧,看他穷得连条好裤子都穿不起。”
老程一撇嘴,一脚踹在蓝皮首领的屁股上。“滚滚滚!把地上的尿给俺舔干净再滚!”蓝皮首领连滚带爬地跑了。
“夫君,你们几个又在院子里折腾什么呢。”长乐公主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灵果走过来。一万年了,她依然容颜未老。只是盘起的发髻让她多了几分妇人的风韵。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裙摆上沾了点水渍。她皱着眉头,拿手里的丝帕在鼻子前头扇了两下。“这一股子血腥味和尿骚味,熏死人了。”
她把果盘放在石桌上,果子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父皇,您那脚底下的泥又踩得满院子都是,宫女早上刚扫过的地。”
李世民干笑两声。他拿脏手抓起一颗灵果塞进嘴里,嚼得汁水乱飞。“丽质啊,朕这不是忙着处理国家大事嘛。”他含糊不清地嘟囔,把果核吐在地上。
长乐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拉程龙的手。她捏了捏程龙手指头上的一块硬老茧。
“夫君,你最近怎么老是叹气?是不是嫌饭菜不合胃口?”
她凑近了点,闻到程龙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还是说,你又想出去打架了?”
“打谁去?”程龙苦笑一声。他反手握住长乐那柔软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这全宇宙的怪物、神仙、大帝,全被咱们揍趴下了。”
“连条敢朝我呲牙的野狗都找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走到院子边缘的白玉栏杆旁。
一屁股坐在栏杆上,脚悬在半空晃荡。底下是繁华得看不到边的星际神都。
大唐的飞船像密集的鱼群在云层里穿梭。到处都是操着长安口音的外星商贩在叫卖。
“老子当年带着你们冲出地球,是为了不被人当猪宰。”程龙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受潮的香烟。叼在嘴里。指尖冒出一团金火,把烟点着。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舒服了不少。他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烟雾在风里散开。
“现在咱们把这片宇宙打下来了,立了规矩。”“可这日子,过得比在长安城当纨绔的时候还要无聊一万倍。”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硬邦邦的扎手。
李世民抱着算盘走过来。他在程龙旁边蹲下,大肚子顶在膝盖上。“女婿,你这话说的。”他拿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留下道黑印。
“无敌是多寂寞的事儿啊,咱们现在想干啥干啥。”“连阎王爷都归咱们管,多痛快!”
老程也凑过来,大板斧杵在地上。“大儿!要是你嫌闷,俺明天去天狼星域抓几百头虚空兽回来。”“咱们在校场上斗兽玩!”
老程咧着嘴,大黄牙呲在外头。
“斗个屁的兽。”程龙翻了个白眼。他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脚底下,拿鞋底子使劲碾灭。搓出一团黑色的烟丝碎末。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片被自己硬生生重塑过的、干净透亮的星空。
星辰按照他的规矩在缓缓运转。没有任何人敢挑战大唐仙朝的威严。程龙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疲惫。
那种打了上万年仗,终于把所有敌人都踩死后的空虚感,像虫子一样咬着他的心脏。
“媳妇。”程龙转过头,看着满眼担忧的长乐公主。他突然笑了。笑得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决绝。
他伸手揉了揉长乐的头发,把她的发髻揉得有点乱。
“去把御风和听雨那俩小兔崽子叫回来。”“他们带着大军在宇宙边荒祸霍了好几年了,也该回来收收心了。”
程龙把手插进破了洞的裤兜里,手指头抠着大腿肉。
李世民愣住了。他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算盘珠子稀里哗啦乱响。“女婿……你叫他们回来干啥?有大仗要打?”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眼里冒出兴奋的绿光。程龙没搭理他的兴奋。
他拍了拍李世民肩膀上的落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
“打个屁。”程龙嘴角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老子干了万年的宇宙皇帝,当够了。”
他盯着李世民那张写满呆滞的胖脸,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李,去把朝臣都召集起来。”“老子要退位。”“咱们回长安那个破院子,种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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