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洞入口排了三组游客。
孟子艺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二十三分钟。”
沈墨尘站到她身后：“前面至少要等五分钟。”
“工作人员说限时四十分钟，排队时间算不算？”
“你准备去问？”
“规则有漏洞，当然要问。”
“问完以后，可能只剩十七分钟。”
孟子艺转头看他：“那你去问。”
“为什么是我？”
“你比我少问六个问题，还有额度。”
沈墨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我没有额度。”
“那就现在申请。”
“向谁申请？”
“向我。”
“你批准吗？”
“看问题是否有价值。”
沈墨尘没有过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入场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七，现在十二点零六，只有十九分钟。”
孟子艺立即低头核对手表。
“你刚才说二十三分钟。”
“我的计时从第一洞击球开始。”
“场地计时从领取球杆开始。”
“工作人员没有说明。”
“所以你算错了。”
“是规则没有明确。”
沈墨尘点头：“你说得对。”
孟子艺反而抬头看他：“你为什么同意？”
“节省时间。”
“你这种同意没有诚意。”
“同意还需要诚意？”
“至少需要经过判断。”
“我判断过了。”
“只用了两秒。”
“你的问题不复杂。”
前面一组游客终于离开，第十洞空出来。
孟子艺拿着球杆进去：“这一洞你先。”
“为什么？”
“你落后三杆。”
“这是照顾？”
“避免你输得太难看。”
沈墨尘走到击球线后：“还剩九洞。”
“你只有八洞，第十八洞不计分吗？”
“我以为你会提醒。”
“我已经提醒了。”
第十洞中央有一个旋转圆盘，圆盘上开着两个缺口。球必须通过缺口，才能进入后半段球道。
沈墨尘观察了半圈，等缺口转过来时击球。球穿过圆盘，撞到侧边挡板，停在洞口附近。
孟子艺看着记分牌：“这次力度正常。”
“难得得到评价。”
“不是评价，是描述。”
“你可以直接说打得不错。”
“那不够准确。”
“哪里不准确？”
“还没进洞。”
沈墨尘第二杆进洞。
孟子艺写下二：“现在可以说打得不错。”
“晚了。”
“结果出来以后才能评价。”
“你夸人的有效期只有三秒？”
“你需要更久？”
“至少等我听完。”
孟子艺收起笔：“已经超过三秒。”
轮到她击球时，圆盘恰好停顿了一下。
球碰到缺口边缘，又弹回她脚边。
沈墨尘说：“一杆。”
“我知道。”
“需要我鼓掌吗？”
“你可以保持安静。”
第二杆仍然没通过。
沈墨尘走到圆盘旁边：“你一直打左边，右边的缺口更宽。”
“左右一样。”
“右边少了一块挡板。”
“角度更偏。”
“你站的位置可以调整。”
“击球线只有这么长。”
“往右半步。”
孟子艺看向他：“你现在是选手，不是教练。”
“临时指导不收费。”
“免费的建议通常没有售后。”
“打不进去可以退。”
“退什么？”
“退回原位。”
孟子艺没有理他，向右移了半步。第三杆穿过缺口，停在下坡处。
沈墨尘提醒：“这次可以确认我的建议有效。”
“也可能是前两次击球积累了经验。”
“你不愿意承认？”
“样本不足。”
她最终用了五杆。
沈墨尘看着记分牌：“只差一杆了。”
“还领先一杆。”
“你刚才说三杆。”
“比赛过程中数据会变化。”
“态度也会变化？”
“不会。”
第十一洞到第十三洞，两人的杆数始终差一杆。
到了第十四洞，沈墨尘的球在洞口转了半圈，最后滚了出来。
孟子艺站在旁边：“四杆。”
“球还在动。”
“现在不动了。”
“刚才动了。”
“那是刚才。”
沈墨尘又补了一杆：“五杆。”
孟子艺写下数字，语气平稳：“差距恢复到两杆。”
“你很高兴？”
“没有。”
“你的笔写得比前几洞快。”
“后面有人等。”
“跟输赢无关？”
“无关。”
后面的男游客探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兄弟，你落后啊。”
沈墨尘回答：“暂时。”
孟子艺把记分牌挡住：“请不要查看比赛数据。”
男游客笑了：“这还保密？”
“避免影响选手情绪。”
沈墨尘侧头：“你在保护我？”
“我在维护比赛秩序。”
“我情绪很好。”
“所以维护有效。”
第十五洞是双层球道。上层有一条直道，下层要绕过三个弯。工作人员在旁边提示，上层难度高，但可以少打一杆。
孟子艺看完路线：“我走上层。”
沈墨尘问：“确定？”
“直线距离更短。”
“出口很窄。”
“你可以走下层。”
“你走哪里，我走哪里。”
“你没有自己的判断？”
“有。我的判断是上层。”
孟子艺先击球。球进入上层直道，速度逐渐变慢，最后停在出口前两厘米的位置。
沈墨尘俯身看了一眼：“差一点。”
“我看得见。”
“需要测量吗？”
“不需要。”
“你终于放弃精确数据了。”
“球没有进就是没有进，两厘米和三厘米没有区别。”
“刚才还有样本。”
“你今天记得太多。”
她第二杆将球推进出口，球顺着坡道落下，直接滚进洞里。
沈墨尘抬手准备鼓掌。
孟子艺立即看他：“不许拍。”
他把手放下：“我只是活动手腕。”
“球杆拿了半小时，确实需要活动。”
“你可以关心人，不用补充理由。”
“我在分析原因。”
沈墨尘的第一杆也进了上层直道，却在出口处偏了方向，掉进旁边的收集槽。
工作人员说：“落槽罚一杆，从下层入口重新开始。”
孟子艺在记分牌上写下二：“现在平局。”
“我还没打完。”
“当前数据平局。”
“你说得很高兴。”
“我只是在陈述。”
沈墨尘重新放球，走下层通道，最终用了四杆。
第十六洞前，孟子艺领先四杆。
沈墨尘看着剩下的三个球道：“你可以提前准备获奖感言。”
“没有奖品。”
“那就准备胜利发言。”
“我赢是正常结果。”
“这句话可以记下来。”
“你想反驳？”
“等结束。”
第十六洞旁边有一座矮木屋，球从入口进去，会随机从三个出口滚出。最中间的出口距离球洞最近，左右两边都有障碍。
孟子艺第一杆打进木屋。
两人站在另一侧等了几秒，球没有出来。
沈墨尘问：“你的球决定休息？”
“可能卡住了。”
“这算设备故障。”
“应该重打，不罚杆。”
工作人员拿着工具过来，打开木屋侧板：“球卡在里面了，算一杆，放到中间出口。”
孟子艺立刻问：“为什么算一杆？”
“球已经进障碍区。”
“如果设备正常，它可能从中间出来，也可能从两边出来。”
“所以给你放中间，已经是最有利的位置。”
“但结果不是由设备产生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排队的人：“要不你重新打？”
“第一杆取消？”
“取消。”
沈墨尘在旁边说：“重新打吧。”
孟子艺看他：“你会不会认为我占便宜？”
“不会。”
“原因？”
“设备确实有问题。”
“如果第二次从中间出来呢？”
“正常记录。”
“从两边出来呢？”
“也正常记录。”
孟子艺这才把球放回击球线。
第二次击球，球进入木屋后，从最右侧出口滚出，碰到木桩，直接出了边界。
工作人员提醒：“罚一杆。”
沈墨尘拿回球：“需要申请第三次吗？”
“不需要。”
“设备刚维修过，可能不稳定。”
“球正常出来了。”
“你接受这个结果？”
“我只接受准确结果。”
她用了六杆才进洞。
沈墨尘这一洞只用了三杆，差距缩小到一杆。
第十七洞又排起长队。孟子艺看时间：“还剩四分钟。”
“来不及打完。”
“排队时间应该顺延。”
“现在可以问工作人员了。”
两人一同看过去，工作人员正在收拾第十八洞旁边散落的球。
沈墨尘抬手喊：“排队时间算在四十分钟里吗？”
“不算，正常打完就行。”
孟子艺说：“你问得很有效。”
“通过审批了？”
“可以保留额度。”
“下次继续替你问？”
“视情况决定。”
第十七洞没有复杂障碍，只有一段连续起伏的坡面。孟子艺第一杆力度不足，球滚到半坡又退回来。
沈墨尘说：“它回来了。”
“我看见了。”
“需要欢迎吗？”
“你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比赛上。”
第二杆，球越过坡顶，停在洞口后方。
孟子艺走过去时，鞋底踩到球道边缘，身体偏了一下。沈墨尘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拉回平地。
她的手压在他肩上，两人停了半秒。
后面有人提醒：“前面还打不打？”
孟子艺立刻站直：“打。”
沈墨尘的手还停在她腰侧。
她低头看了一眼：“可以松开了。”
“确定站稳？”
“确定。”
“需要重复数据吗？”
“不需要。”
沈墨尘松开手：“你对这次处理满意？”
“动作超出必要范围。”
“扶手臂来不及。”
“你可以提醒。”
“等你听完提醒，已经踩进球道。”
“我没有踩进去。”
“你的一只脚进去了。”
孟子艺拿起球杆：“所以罚一杆吗？”
工作人员在远处回答：“人踩进去不罚，别踩坏草皮就行。”
沈墨尘说：“听见了，不罚。”
“我没问你。”
“但我可以转达。”
她第三杆进洞，低头写下三。
沈墨尘只用了两杆。
两人彻底打平。
第十八洞是一个回旋球道。球进洞后会直接落进回收箱，没有补杆机会。
孟子艺站到击球线前：“谁先？”
“你先。”
“为什么？”
“女士优先。”
“前十七洞你没说。”
“最后一洞才需要礼貌。”
“你怕影响我？”
“你也可以认为我在给自己争取观察时间。”
孟子艺看了看弯道，将球杆向右偏了一点。
第一杆出去，球沿着外圈滚过弯道，速度很慢，最终停在洞口前。
她没有立刻补杆。
沈墨尘问：“在判断角度？”
“在等它动。”
“已经停了。”
“再等两秒。”
两秒后，球依旧没动。
孟子艺上前补杆，球掉进回收口。
“两杆。”她在记分牌上写下数字，“到你了。”
沈墨尘站好位置，第一次击球的路线与她几乎相同。球过了弯道，却比她的球多滚了一段，碰到洞口边缘。
球在洞口停住，半个球身悬在外面。
孟子艺盯着它：“还没进。”
“我知道。”
“也没有完全停。”
“我知道。”
后面排队的人全看着那颗球。
几秒后，球向前滚了一点，落进洞里。
工作人员喊：“一杆进洞。”
沈墨尘放下球杆：“我赢了。”
孟子艺看着记分牌，没有写字。
“需要我帮你记录？”
“不需要。”
“结果已经确认。”
“我在确认球有没有受到外力。”
“谁能碰到它？”
“球道可能有轻微倾斜。”
“这本来就是球道设计。”
“风也可能影响。”
“今天没有风。”
“刚才有游客走过，地面会不会振动？”
后面的人笑出了声。
沈墨尘把笔从她手里抽走，在自己的栏里写下一：“最终差一杆。”
孟子艺看着那个数字：“你的字太大。”
“冠军可以写大一点。”
“没有这个规则。”
“现在有了。”
第149章临时规则
归还球杆时，工作人员递给沈墨尘一张印着冠军字样的贴纸。
孟子艺问：“为什么只有他有？”
“每组获胜的人都有。”
“刚才没说有奖品。”
“这是纪念贴，不值钱。”
沈墨尘接过贴纸：“谢谢。”
孟子艺看着他：“你准备贴在哪里？”
“记分牌上。”
“记分牌要归还。”
“那就贴衣服上。”
“胶会留下痕迹。”
“贴手机。”
“影响散热。”
“放钱包。”
“容易折。”
沈墨尘把贴纸递给她：“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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