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站在车门外，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又礼貌地移开。
孟子艺先下车，帽檐压得很低，脚刚落地便加快速度。
沈墨尘跟在后面：“走反了。”
她停住：“出口不是这边？”
“玻璃栈道在左边。”
“我先熟悉环境。”
“你刚才走得很熟练。”
孟子艺转身往回走，经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刚才缆车进站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得过轨道？”
“你可以扶住我。”
“来不及。”
她摸了一下嘴角：“那你为什么不躲？”
沈墨尘看她：“车厢就那么大，我躲去哪里？”
“往后。”
“后面是座椅。”
“可以提前判断。”
“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过来。”
孟子艺脚步停住：“你的意思是我主动？”
“轨道主动，你被动。”
“这还差不多。”
入口处需要领取鞋套。孟子艺弯腰套了一只，另一只怎么也套不上。
沈墨尘站在旁边：“左右不分？”
“这个太小。”
“鞋套没有左右。”
“那就是质量问题。”
沈墨尘接过鞋套，蹲下替她套好，再把松紧带拉到鞋跟。
孟子艺低头看着他：“你服务态度恢复了。”
“防止你穿一只鞋套走上去。”
“我不会。”
“你已经准备这么做了。”
她活动了一下脚：“主要是刚才发生了突发情况，影响判断。”
沈墨尘起身：“还在想？”
“我是在复盘。”
“复盘出什么了？”
“项目方应该负责。”
“轨道负责，还是缆车负责？”
“都有责任。”
“我呢？”
孟子艺看了他两秒：“暂时保留追责权利。”
栈道沿山壁修建，全程六百多米。入口一段铺着石板，转过弯才是玻璃。
孟子艺刚才还在讨论责任，看到前面的透明路面，马上放慢脚步。
沈墨尘刷过两人的手环：“现在退出，还是欠我一个条件。”
“谁说我要退出？”
“那你站在石板上做什么？”
“等前面的人走远。”
前面只有一对老夫妻，两人已经走到几十米外。
沈墨尘问：“还不够远？”
“我要给老人留足空间。”
“人家走得比你快。”
孟子艺抬脚踩上第一块玻璃，身体立即往山壁方向靠。
她低头看了一眼，玻璃下面是树林和岩石。下一秒，她抬头直视前方。
“也就这样。”
沈墨尘走到她外侧：“那你松开。”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抓住他的袖口。
“我怕你走到外面不安全。”
“你是为了保护我？”
“安全顾问也需要被保护。”
“谢谢，手可以往下挪一点。”
孟子艺低头。她抓的不是袖口，而是他手肘内侧的衣服，已经扯出一大块褶皱。
她没有松手，只把位置换到他手腕。
“这样可以了。”
“你牵得还挺自然。”
“不是牵，是安全连接。”
两人走出十几米，脚下忽然响了一声。
孟子艺整个人停住：“什么声音？”
沈墨尘看向旁边的提示牌：“感应音效。”
“玻璃为什么需要音效？”
“增加体验。”
“谁会需要这种体验？”
话音刚落，脚下的屏幕亮起裂纹图案，伴随清脆的碎裂声。
孟子艺转身抱住沈墨尘，动作快得没有半点犹豫。
沈墨尘被撞得后退半步，手掌扶住她后腰。
“假的。”
“我知道。”
“知道还抱？”
“防止你乱跑。”
“我没动。”
“你刚才退了。”
“是你撞的。”
孟子艺没马上松开，转头确认屏幕恢复正常，才慢慢站直。
她的手还环在他腰侧，沈墨尘的手也没有收回。
旁边的广播提醒：“请游客保持移动，不要长时间停留。”
孟子艺抬头：“它在说你。”
“为什么不是你？”
“我已经准备走了，是你还扶着我。”
沈墨尘松开手，她立即贴回他身边。
“安全连接断了。”
“刚才是谁说要走？”
“走也要连接。”
沈墨尘摊开手：“抓这里，别再扯衣服。”
孟子艺看了眼他的手，故意握住两根手指。
“够了。”
“你平时插电也只插一半？”
“这是低功率连接。”
沈墨尘反手握住她：“掉了我不负责。”
“我又不会掉下去。”
“那松开？”
孟子艺收紧手指：“来都来了，别浪费安全服务。”
走到中段，山间起了风。栈道外侧的护栏发出轻微震动，孟子艺立刻换到沈墨尘内侧。
“这栏杆是不是松了？”
“风吹的。”
“风为什么这么大？”
“这里是山上。”
“项目方不能管一下？”
“你准备让他们把风关掉？”
她拉开沈墨尘外套一侧，把自己的手塞进他口袋。
沈墨尘低头：“你在做什么？”
“手冷。”
“你有口袋。”
“我的口袋不保温。”
“同一种衣服。”
“里面温度不一样。”
沈墨尘把另一边口袋也空出来：“要不要两只手都放进来？”
孟子艺真把另一只手伸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两只手分别放进外套口袋。
沈墨尘站在原地：“你这样让我怎么走？”
“正常走。”
“你在后面抱着，我正常不了。”
“别想太多，我只是借口袋。”
“你自己的外套不是外套？”
“它目前只有装饰功能。”
后面有游客接近。孟子艺立即松手，恢复成正常并肩的姿势。
等人走过去，她又抓住沈墨尘的衣摆。
沈墨尘问：“这次借什么？”
“借一点稳定。”
“刚才不是还说强度一般？”
“高空秋千强度一般，玻璃栈道设计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透明。”
栈道尽头有一处悬空观景台。地面全部由玻璃组成，中央还设置了拍照区。
孟子艺站在边缘，不肯再往前。
沈墨尘拿出手机：“进去拍一张。”
“拍照可以，你先进去。”
“你怕我拍到你站在外面？”
“我负责取景。”
沈墨尘走到中央，举起手机：“过来。”
“这里也能拍。”
“拍出来只有护栏。”
“护栏也是景观的一部分。”
“那我走了。”
他收起手机往出口走。孟子艺犹豫两秒，快步追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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