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对攻,绝境之中,黄忠再无保留,倾尽毕生所学,刀式愈发沉稳老辣,纵然兵刃残破,依旧攻守有度,死守方寸甲板。
两人再度酣战,又斗二十余合,你来我往,招招致命。
缠斗至酣,苏屹骤然变招,双锏虚实互换,一锏虚晃诱敌,一锏暗藏杀势,趁着黄忠格挡虚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空档,精准寻得破绽,手腕猛然发力,铁锏斜撩而出。
铛!
精准利落的一记挑击,精准磕在黄忠刀脊之上,巨力迸发,直接将那柄残破战刀震飞脱手,长刀脱手飞出,翻滚着落向甲板。
黄忠兵刃尽失,瞬间空了双手。
不等他近身肉搏反扑,苏屹脚步疾进,贴身而上,右腿迅猛踏出,精准踹中黄忠胸腹,力道刚猛厚重。
黄忠久经鏖战,气力早已损耗大半,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当即被一脚踹翻在地,重重跌落在甲板之上。
他强忍伤势剧痛,咬牙翻身,便要起身再战,宁死不降。
可周遭苏屹麾下亲卫精锐,早已合围上前,动作娴熟至极,无数长枪长矛齐齐前递,枪锋错落,死死架住黄忠周身要害,封死所有起身反抗的余地,分毫动弹不得。
之后又有数名亲卫士卒即刻上前,动作熟练利落,取出精铁锁链,层层缠绕,牢牢将黄忠双臂周身锁死,彻底束缚禁锢,使得黄忠再无半分挣脱可能。
整套擒缚流程,进退有序,快慢有度,丝毫不乱,显然苏屹麾下亲卫常年随他征战,擒将缚敌早已熟能生巧,经验老道。
主将被擒,水师溃败,江面战局彻底尘埃落定。
不多时,整片汉水江面的厮杀渐渐平息,战火渐歇。
绝大部分荆州水师士卒跳水逃亡,虽保全部分性命,却彻底丢弃战船军械,战力尽失,再无斗志。
曹军此番渡江首战,战果颇丰。
不仅彻底击溃荆州汉水拦截水师,打通大半渡江航道,缴获大量完整战船,粮草军械,更是生擒荆襄第一猛将黄忠,一举破除襄阳外围最强战力威慑。
汉水一役,曹军以先锋大军以及偏师之力,大破荆州精锐水师,生擒荆襄猛将,打出了南下荆襄的开门红,堪称大捷。
江风依旧浩荡,江水滔滔不息,甲板之上血迹斑驳,满目疮痍。
苏屹伫立战场中央,望着江面肃清的战局,又看了一眼被稳稳禁锢的黄忠,目光远眺襄阳方向,眼底锋芒内敛,静待大军主力全数渡江,直取荆襄腹地。
襄阳城府,州牧深院,连日来紧绷的局势,终于在汉水大败的消息传入城中那一刻,彻底压垮了本就久病虚弱的刘表。
汉水一战,因为是仓促应战,兵力并非全往。
荆州苦心经营多年的江上水师虽然没有太大折损,但拦截曹军渡江的天险防线却随着曹操渡江而轰然崩塌,更有荆襄第一猛将黄忠身陷敌营,被曹军主将苏屹生擒。
噩耗层层叠加,接连传入州牧府邸,层层砸落,击碎了刘表心中最后一丝底气与侥幸。
连日忧思积郁,加上骤然惊悸攻心,刘表气血翻涌,头脑轰然一黑,身躯直直一晃,当场晕厥过去,栽倒在厅堂之内。
州牧猝然昏死,整座州牧府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
府内侍从奔走慌乱,侍女惶然失措,往来踱步,传呼汤药,整备榻席,一时间人声嘈杂,步履纷乱。
荆州一众核心文武闻讯尽数齐聚内院,无人敢擅自离去,只能尽数守在刘表寝房之外,静待州牧苏醒,方寸不敢离。
乱世兵临城下,襄阳乃是荆襄根本,刘表便是荆州军心民心的支柱,支柱若倒,荆襄顷刻瓦解。
所有人都清楚,此刻万万乱不得。
漫长的等候笼罩整座院落,气氛沉凝压抑,人心惶惶。
半日光阴悠悠而过,窗外日影西斜,屋内静谧无声,唯有众人低声研判局势的细碎交谈,萦绕在寝房内外。
有人剖析汉水战败的隐患,有人揣测曹军下一步兵锋,有人忧心襄阳守备破绽,人人心绪凝重。
就在众人议论战局正酣之际,床榻之上忽然传出一声微弱的轻响,打破满屋沉寂。
榻边端坐看护的蔡夫人闻声心神一振,连忙俯身探看,见刘表眼睑微动,已然有了苏醒迹象,当即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刘表的手掌,语声带着几分后怕与欣喜,轻声宽慰。
“使君,你终于醒了。”
清脆女声入耳,屋内所有文武尽数止步收声,齐齐转身围拢至床榻之前,目光尽数落在苏醒的刘表身上。
人群之中,两道年少身影快步踏出,躬身快步奔至床前,双膝跪地,神色焦灼,齐声轻唤。
“父亲!”
这二人正是刘表长子刘琦,次子刘琮。
二人皆是忧心父帅安危,情急之下声音略显急促。
一旁的蔡夫人见状,目光微蹙,看向身前年长的刘琦,轻声出言提醒。
“长公子轻声些许,切莫高声喧哗,惊扰了使君静养。”
刘琦闻言,面色微微一白,心底生出几分局促,连忙俯首垂首,恭声应道。
“孩儿谨记教诲。”
身侧的刘琮见状,顺势收敛声息,默然垂头,姿态愈发恭谨温顺,将所有急躁尽数藏起,对比之下,反倒衬得刘琦行事毛躁,不知分寸。
这般细微的长幼分寸,母子疏离,在场文武皆是看在眼里,却无一人放在心上。
大敌当前,曹军已然渡过汉水,兵临近郊,襄阳存亡悬于一线,储位纷争,内院细碎,早已无人顾及。
所有人的心神,尽数系于城外战局,州牧安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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