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曹军中军主帐之内,文武齐聚,气氛肃穆。
曹操手持合肥捷报,逐字阅毕,眉宇之间笑意盎然,忍不住抚掌大笑,声震营帐,意气风发。
“文远真乃吾之虎臣!八百破十万,震碎江东胆气,一战稳住淮南全局,断尽江东根基,妙哉!壮哉!”
帐下文武见状,皆面露好奇之色,想要看看张辽是如何击退十万江东大军的,毕竟他们一会还准备商议一下江淮援军呢,如今看来,似乎是不需要了。
唯独立于武将之列的苏屹,心中已然猜出全盘局势脉络。
张辽,合肥,孙权,十万大军,数个关键词串联一处,逍遥津一战的结局已然清晰明了。
孙权亲率十万之众,占尽兵力优势,却被张辽以少胜多,击溃溃败,后世流传的孙十万之名,终究是难以摘除。
不多时,传信士卒将完整战报送至苏屹手中。
苏屹快速阅览通篇情报,印证心中所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战局走向,与他预判分毫不差。
此时,荀攸迈步出列,躬身拱手,上前分析战局大势。
“明公,军报之中,文远便有研判,孙权十万大军猛攻合肥,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意在牵制,绝非江东真正主力目标。
可我南阳腹地安然无事,未见半点江东兵马动向,由此可证,江东真正图谋,乃是徐州广陵地界。
所幸逍遥津一战大胜,孙权主力全面溃败南撤,纵使周瑜孤军占据淮北数城,独木难支,亦无力再图徐州,江东北伐大计已然彻底破灭。徐州隐患不足为虑,淮南战局彻底安稳。”
曹操闻言深以为然,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敲定最终南征大计。
“既然孙权替我打响了江北第一战,孤自然不可落于人后,错失战机。即刻命主簿草拟讨荆檄文,布告天下,明日清晨,全军起兵,大举南下,征伐南郡!”
此番调兵,曹操早已筹谋许久。
为隐匿南征意图,麻痹荆州刘表,曹操暗中将河北邺城,中原许都的精锐兵马,分批隐秘调往南阳,全程隐匿行踪,封锁消息,未曾泄露半点风声。
可这般暗中调动已然抵达极限,数十万大军聚集南阳,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再难隐藏踪迹。
与其继续蛰伏,坐失良机,不如顺势发难,正大光明起兵。
趁着这一次江东战败,荆襄无备,天下目光尽聚淮徐战场之际,骤起大军,突袭南郡,打刘表一个措手不及,一战定荆襄!
帐下所有文武将领,听闻南征将令,尽数躬身肃立,齐声领命,声震穹顶,战意滔天。
“诺!”
次日,一封檄文直接拍在了刘表脸上,陈列刘表数道罪行。
大汉魏王奉先帝遗诏讨刘表檄
盖闻皇天立极,以安民为本,帝王垂统,以制法为纲。国祚有兴衰,天命有终始,唯苍生之安乐不可弃,四海之混一不可缓。自古乱生于割据,治定于一统,分裂一日不止,兵戈一日不息,黎民一日不安。
昔大汉四百余年,礼乐昭明,寰宇归服。自桓灵季世,主暗臣邪,宦竖弄权,朝纲陵替,州郡擅权,割据滋生。天下分崩,烽烟四起,白骨蔽野,万姓流离,汉家历数早已耗尽,气运早已终绝。
孝献皇帝承乱世之残祚,居虚位而怀万民,恭默守位数十载,亲历天下崩离之苦,深见州郡割据之祸。
先帝洞察祸乱根源,深知天下糜烂,皆由州牧权重,藩镇割据而起,遂降下明诏,布告四海。
乱世割据,始于州牧,权柄太重,尾大不掉,祸乱天下。先帝为除后世分裂之根,明令废除天下州牧之制,尽裁藩镇割据之名,改州牧复为刺史,削擅地之权,禁拥兵之私,为他日天下归一、长治久安立万世法度。
遗诏煌煌,笔墨未干,号令昭然,天下共闻。
孤秉汉室旧臣之节,荷先帝托世之重,起兵二十余年,百战定中原,扫清群逆,底定北疆。河北既定,关洛无尘,中州百姓得归耕织,四方流民得安生业。
然荆州牧刘表,上不畏先帝明诏,下不恤苍生疾苦,心怀私域,无视王制,罪逆滔天,罄竹难书。
先帝明旨尽废州牧之官,革除藩镇之弊,天下诸州尽皆遵旨改授,唯独刘表悍然抗旨,拒不奉诏,僭越礼制,依旧自居荆州牧,私立藩镇,擅守疆土,以废置之官号,行割据之私谋。
此乃抗逆先帝明诏,其罪一也。
荆襄九郡,江汉天险,土地肥美,户口殷实。刘表坐拥形胜之地,手握数万甲兵,当先帝求一统,天下盼安宁之时,不思顺天归义,反而闭关自守,拥兵自重,观望天下大势,拖延一统进程,使南北分裂依旧,江汉烽烟不息,荆土百姓久困割据,不得休息。
此乃滞留战乱,贻误太平,罪二也。
天下之乱,起于诸侯各私其土,各护其权。先帝废州牧,正是欲破割据,削私权,为后世大一统铺路。刘表明知州牧之制已为先帝明令革除,依旧私设官属,私领军政,私收赋税,俨然以一隅为国,抗衡天下大势,阻四海归一之路。
此乃私立藩镇,割裂山河,罪三也。
更兼此前江东孙权十万大军北犯淮南,天下兵戈再起,究其乱源,皆因荆襄割据未平,南方未定,枭雄得以借机作祟。刘表外结江东割据之徒,暗通逆谋,坐视北伐祸乱滋生,不肯协从大势,不肯归奉王度,致使淮南涂炭,将士伤亡,百姓惊扰。
此乃暗纵祸乱,私结逆党,罪四也。
夫先帝舍汉祚而求一统,弃宗庙而安万民,至仁至公,古今未有。为人臣者,当体圣心,遵遗令,破私藩,归大同,以息天下之兵。刘表反其道而行之,先帝所废,彼独尊之,先帝所禁,彼独行之,以一己割据之私,阻四海太平之公,上欺先帝在天之灵,下负荆襄百万生民。
似此逆臣,名在废制,职在僭越,身在割据,心在乱邦,不伐何以明天命,不征何以遵遗诏,不诛何以安天下。
今孤承先帝遗命,奉一统大义,起南阳之师,举仁义之兵,南征荆襄。此番出兵,非伐汉室旧臣,乃是讨抗诏之逆,非为争夺疆土,乃是为废除割据,终结战乱,完成先帝天下归一之遗愿。
王师所至,只诛首恶刘表及其死党。其余荆州僚属,郡县官吏,士族军民,但凡幡然醒悟,遵先帝废制之诏,解割据之兵,开门归义者,悉皆不问既往,官职照旧,乡土永安,赋税从宽,秋毫无犯。
话至如此,若仍有人违先帝之明诏,保已废之私藩,便是天下之公敌!
布告远近,咸使知悉。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485/249524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