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恶毒女配承欢记 > 第185章 原书if线(41)
春雨淅淅沥沥落了半月,宫墙柳色逐渐染上新绿。

开春之后,沈持盈与江夏王的暗中往来也愈发频繁。

他没再提上回那般大逆不道的话,也从无半分逾矩之举。

只是陪她赏赏花,煮煮茶,吃吃点心,说些无关紧要的宫廷旧事。

可他说得越多,沈持盈便越是清晰地意识到,她眼下的处境有多危险。

那些旧事里,每一个失势的女子,下场都教她脊背发凉。

可饶是她再不懂朝政,也清楚,江夏王继位、她当皇太后之事,说来轻巧,实际却是难如登天。

桓靳虽尚无子嗣,可他到底也才二十三、四岁,体魄强健,从无病恙,全然不似先皇洪初帝那般,体弱多病。

只要他肯松口纳妃,诞下皇子不过是早晚的事。

储位怎么都轮不上江夏王这个已满十六岁的侄子。

唯一的办法,便是趁桓靳如今膝下空虚,让他…龙驭上宾。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沈持盈被自己吓了一跳。

扪心自问,桓靳从未真正亏待过她。

当年若不是他将她接出沈家,延请名医,悉心照料,那场重病早已夺了她的性命。

此后他更是长期锦衣玉食养着她,轻易便许了她皇后之位。

即便她多年无子,他也未曾纳妃,始终守着她一人。

哪怕是后来,冒认之事被揭发,他也只是冷落她,并未对她做什么。

皇后应有的份例她从未短缺过,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滋补山珍等,依旧源源不断送入坤宁宫。

她已自作孽害了自己腹中的孩儿,又害了徐荣的性命,午夜梦回,她常被自责和愧疚死死缠缚。

她实在没有勇气,为了所谓的皇太后尊荣,去谋害这个世间唯一对她好过的男人。

况且,弑君之事,谈何容易?

乾清宫守卫森严,御前近侍皆是他的心腹。

她一个失宠的皇后,平日连见他一面都难,更遑论其他。

奈何白日里常听着江夏王那些话,沈持盈夜里便也频繁地梦见自己被废、被囚、被赐死……

还梦见另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身穿凤袍,怀抱襁褓里的皇子,笑着命人将她赶出坤宁宫。

桓靳也端坐其中,温柔地看向那襁褓里的男婴。

可看向她时,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每每从梦中惊醒,寝衣被冷汗浸透,心口狂跳不止。

即便如此,沈持盈依旧下不了决心。

直到又一次复诊,最后一根稻草重重落下。

因前线战事吃紧,桓靳实在抽不出身陪她微服出宫。

所幸老医女这回竟破例应召,乘着宫里派出的车马,再次踏入久违的皇宫。

坤宁宫正殿内,宫人尽数屏退,连廊下都守得远远的。

老医女为她诊脉良久,指尖微微发沉,眉头蹙得愈发紧。

“娘娘心结太重,郁结已侵心肺,再这般下去,便是神仙也难调。”

沈持盈难得遇上个关心自己的长辈,便没忍住与她倾诉。

“不瞒您说,如今我虽仍住在这坤宁宫,看似金尊玉贵,实则已被陛下彻底厌弃。”

她垂下眼,恹恹道:“已有三四个月,陛下都不曾踏入坤宁宫半步。”

老医女沉默片刻,问:“可是因子嗣之事?”

沈持盈想了想,还是摇头:“是我曾经犯了错,被人揭发到陛下面前了。”

老医女望着她,欲言又止。

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娘娘可还记得,老身上回劝夫人,退步抽身要趁早?”

沈持盈略略颔首:“记得的。”

老医女环顾四周。正殿内空荡荡的,只余她们二人,可她仍不放心,抬手掩唇。

几乎是用气音,道尽了赵女史与其女在民间离散,又辗转入宫,最终被蛊惑弑君之事。

沈持盈初时不解,可听到后面,她脸色渐渐煞白。

赵女史、弑君、前朝公主、阿娘…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拼凑。

拼出一个她从未想象、也不敢相信的真相。

顿了顿,老医女又道:“这两个月,老身托旧友打听了娘娘生母孟姬的家世。”

“即便是没入教坊司的犯官之后,也该有个籍贯、亲族可查。”

“可偏偏…孟姬的身世,被人抹得一干二净,干净得教人心惊。”

“老身大胆猜测,”老医女极低声道,“娘娘的生母,十有八九便是赵美人与虞朝末帝所生的小公主。”

沈持盈脑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

阿娘临终那句“远离大魏皇族桓氏之人”,像是一道被遗忘多年的符咒。

此刻终于显露出它真正的含义。

彼时她年方十岁,只当是阿娘病中胡言。

如今回想起来,阿娘攥着她手的力道那样重,眼神那样决绝,分明是知晓了什么。

原来阿娘是在保护她。

让她远离皇族桓氏,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弑君罪人的血。

可她非但没有远离,还缠上了桓靳,成了大魏的皇后。

那桓靳…知道吗?

待老医女踏着暮色离宫,整座坤宁宫彻底浸在昏黄的寂静里。

雨歇风轻,斜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持盈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那张脸,久久未动。

次日午后,御花园暖阁里。

沈持盈与江夏王二人对坐,宫人内侍尽数屏退,廊下都静得只剩风拂过新柳的细碎声响。

沈持盈脸色苍白,指尖死死攥着绢帕,胸口起伏微颤。

“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才能当上皇太后?”她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

江夏王眸光微顿,旋即平复,似已洞悉她心底的崩塌。

他没追问她为何突然下定决心,只淡淡一笑,提起茶壶,替她斟了杯新煮的龙井。

碧绿茶汤注入白瓷盏中,热气袅袅,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笼得愈发模糊。

“婶母不必惊慌。”他语气温和,像在安抚受惊的雀鸟。

“侄儿已安排妥当。婶母只需依计而行,便可稳坐皇太后之位。”

沈持盈迟疑片刻,指尖绷紧,声音压得更低:“你…要我怎么配合?”

“不急。眼下第一桩事,”他将茶盏往她手边又推了推,“婶母该去乾清宫走动了。”

沈持盈怔住,目光被迫落回这盏热茶之上。

茶汤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面容扭曲,辨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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