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设激动的满脸通红,转身就朝板车那边跑。

他三两下扯掉蒙在车上的破布,露出了底下码的整整齐齐的六大筐桃子。

筐是柳条编的,每筐少说有五六十斤,桃子的个头虽然比黄金桃小,但品相还算周正。

“嫂子,这六筐是我从村里专门挑出来最好的,您先拿着尝尝,就当见面礼了,不要钱!”

马建设拍着胸脯,一副豁出去了的豪爽架势。

严衍洲已经走到板车边上了,低头扫了一眼筐里的桃子,然后伸手翻了翻底层的,确认没有以次充好的夹心货。

林舒华也凑过来看了一遍。

六筐桃子的成色比马建设篮子里那批好不少,果皮饱满没有虫眼,大小也算均匀。

这种酸桃直接卖肯定没戏,但拿来做蜜饯、做果酱、做罐头,成本低的吓人,五分钱一斤的原料加工成零嘴,翻个十倍都不止。

“东西我收了,但钱必须给。”

林舒华冲严衍洲扬了扬下巴。

严衍洲心领神会,过称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毛票,当场按五分钱一斤的价格算了数,把钱叠好塞进了马建设手里。

马建设使劲往外推。

“嫂子,真不用给,这点桃子不值什么。”

严衍洲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马建设的胳膊就是动不了了。

“拿着,下回别说不要钱的话了。”

他讪讪的把钱揣进裤兜,连声说了三四个谢字才带着村民们走了。

板车的轱辘声远了之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小梅凑到筐边好奇的拿起一个酸桃,学着林舒华的样子咬了一口。

她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酸死了!师父你怎么吃的下去的!”

周小梅龇牙咧嘴的把桃子放回筐里,嘴巴抿成一条缝,差一点没把舌头吐出来。

林舒华看着她那副表情乐了。

“这东西不是拿来直接啃的,得加工。”

“加工成什么?”

周小梅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

林舒华摇了摇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小梅还想追问,可林舒华的嘴巴严的很。

严衍洲把六筐桃子搬进了招待所房间靠墙的角落,用帆布盖好。

林舒华关上门,蹲下来又检查了一遍桃子的状态,回头冲严衍洲竖起一根指头。

“这批酸桃先放着,等通县那边大批量送来了再一起处理,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把剩下的黄金桃全部清掉。”

严衍洲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去?”

“不能等上午,天一亮就得动。”

林舒华站起来,声音比平时更稳,“还剩两千出头,明天让马国栋全部放出去,留个二十斤就行,给陈老当零嘴儿。”

当天晚上林舒华睡的不算踏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严衍洲也没睡死,她每翻一次身他就跟着调整一下搂着她腰的手臂位置。

到了后半夜林舒华终于迷糊过去,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严衍洲比她还早,已经穿好了衣服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两人简单吃了两个馒头喝了碗粥,趁着天色还灰蒙蒙的就开着卡车出了城。

城郊那条偏僻的土路上没有任何人影,四下里全是齐腰高的野草和零星几棵歪脖子树。

严衍洲把车停稳,下来拉开帆布篷。

林舒华站在车厢尾部,将空间里码放整齐的黄金桃尽数移出,一筐接一筐稳稳落在车厢板上。

这是最后一批了。

等这批桃子全部铺出去卖完,黄金桃的生意就算收官。

两千三百多斤,把车厢塞的满满当当。

严衍洲扎好帆布篷,回到驾驶座上。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林舒华一眼。

“媳妇儿,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踏实?”

林舒华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孕吐闹的,早上那碗粥差一点没吐出来。”

严衍洲从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颗话梅。

“哪来的?”

“昨天在供销社看见的,买了一小包备着。”

林舒华含了一颗在嘴里,酸甜的味道慢慢渗开,胃里那股翻涌感果然被压了下去。

她歪着头嚼了两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话梅能压孕吐,酸桃的效果也不差。

如果她把通县的酸桃用蜂蜜和冰糖腌制成蜜饯,再晾干成酸桃干,岂不是天然的孕妇零嘴?

这年头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卡车开回招待所的时候,马国栋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了,手里照例抱着账本。

身后还排着七八个等着拿货的代卖户,一个个探着脖子往车厢里张望。

林舒华下了车,交代道,“今天全部放出去,六毛一斤的底价不变,但告诉所有人这是最后一批,卖完不补了。”

马国栋愣了一下。

“最后一批?”

“对,桃子就这么多了,卖完收工。”

这句话一落,原本就排着队的代卖户顿时炸了锅。

有人当场要求多拿一百斤,有人掏出钱来要预订下一批,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老客户好趁机涨价了。

林舒华没管他们怎么闹腾,把场子交给马国栋,自己转身回了屋。

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把给陈老准备的黄桃罐头装进布袋。

今天上午去医院给陈老扎针,下午去中医研究院见唐老。

时间紧的一环扣一环,都耽误不得。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360/25697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