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洲回来的时候,林舒华正在翻书。
既然说了要带周小梅,就得尽力。
看到严衍洲带着暖壶和搪瓷盆进来,林舒华疑惑得放下书,“洲哥,你这是……”
男人大步上前,放下搪瓷盆,在里面倒上热水,又用手试了一下温度,然后端着过来。
他熟练地拿起林舒华的脚,脱下鞋子,袜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温水里。
粗糙的掌心,带着阵阵麻意,从脚心向上蔓延。林舒华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的小腿的确有点发胀,热水一泡,浑身都热乎乎的。
“洲哥,不用,我自己……”林舒华说着往回缩了缩脚,却被男人轻轻地攥住。力气不大,可却不容她挣脱。
“我来就行!”
“媳妇,你带着孩子辛苦了!”
林舒华……哪个女人带着孩子不是这样?很多怀孕之后,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操持家务。
像她这样被伺候的,整个军区都找不到第二个。
“赵科长那边有消息了!”
林舒华没再挣扎,好奇道,“抓到了?”
男人眉心紧蹙,“他们两个应该被彪哥的人带走了。还受了伤!”
“陆明诚应该是断了腿!”
林舒华眼睛一亮,“真的吗?”
陆明诚那大渣男,居然被打断了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应该差不多!赵科长他们晚了一步,去的时候,那两人也就将将被带走。现场还有血迹。”
林舒华沉默了,彪哥为何要把两人带走?没直接杀了,说明这两个人还有利用价值。
活了两世,她太明白陆明诚的性子了,巧舌如簧,无理说三分。
陆明诚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卖惨求情的功夫是一绝。
只要留他一口气在,他就能从石头缝里找到翻身的机会。
“他会把彪哥忽悠住的。”林舒华抓紧了衣角。
严衍洲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林舒华的表情不好看,眼底有明显的焦躁。
“你不了解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扮忠诚,当年我就是这么被他骗的。”
“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只要彪哥不杀他,早晚让他找到机会钻出来。”
林舒华越说越急,声音都提高了。
“他不会放过我的!”
“我想不通,我都已经跟他撇干净,成全他和沈婉秋了,他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之前在医院散播你牺牲的谣言,后来又纠缠不休,他到底想干什么?”
严衍洲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干毛巾仔细擦干,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然后他起身坐到床上,一把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想不通就别想了。”
他的胸腔震动传到林舒华耳朵里,闷闷的。
“他是条疯狗,疯狗咬人不需要理由,你越在意他越有存在感。”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操心的,是让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舒华闷在他怀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主动出击行不行?空间里有现金有物资,能不能找个中间人去利诱彪哥,让他直接把陆明诚废了交出来?”
“从源头掐断隐患,免得夜长梦多。”
严衍洲捏住她后颈的手收紧了一点。
“不行。”
他的语气坚决,没商量余地。
“黑道那帮人贪得无厌,你今天给六百,明天他要六千,后天他就顺着钱来找你了。”
“利诱等于暴露我们的底牌,等于把你推到明面上去。”
“我身份摆在这,你还怀着孩子,咱俩都不行。”
林舒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严衍洲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含了一下。
林舒华浑身一颤,缩了缩身体。
“别想了,有我呢。”
“赵科长的人一直盯着,跑不了的。”
“你只管养好身子家可。”
他的呼吸热热的打在耳朵后面的皮肤上,林舒华的身子软了一瞬。
“就知道用这招堵我的嘴。”
“好使就行。”严衍洲嘴角动了动。
胸口被轻轻锤了一下,林舒华没再说话,脸被埋回他颈窝里闭上了眼。
严衍洲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顺着她的背,等她呼吸平稳了才小心的把人放回枕头上。
他弯腰端起搪瓷盘去倒水的时候,林舒华睡着了。
次日一早,严衍洲却没有出门跑操。
红枣小米粥在厨房熬了一锅,严首长送来的卤猪蹄热了热,他都端到床头柜上等林舒华醒。
七点一到,林舒华睁开眼,看到身边人还在,愣了。
“今天不上班?”
“推迟一天,军部开会。”严衍洲把粥端到她跟前,“吃饭。”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林舒华没追问。
这消息很快传到严首长那里,是勤务兵小李来报告的。
“首长,团长今早把去军部开会的行程推迟了。”
“说是要在家陪媳妇。”
本在打太极的严首长闻言收了式。
“推迟了?”
“什么理由?”
“说是嫂子昨晚没睡好,想多陪一会。”
“好好好!”严首长先是一愣,明白过来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开窍了!”
他搓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乐的不行。
“小李啊,去!”
“把我那坛子二十年的老酒搬出来!”
“今晚叫他们两口子过来吃饭!”
嘴角抽了抽,小李开口,“首长,嫂子怀着孕呢,不能喝酒吧。”
“酒给我儿子喝!”
“媳妇喝汤!”
“让食堂杀只老母鸡!”
他背着手往屋里走,满脸褶子都笑成花。
“三十年兵当下来,都没见这臭小子对谁上过心。”
“如今为了个媳妇,连军部开会都敢推,好事!”
消息不知道怎么漏出去的,到了中午,大院里的军嫂们传开了。
那个活阎王,为了陪怀孕的媳妇,把军部开会推迟了。
张嫂端着碗在门口感慨,“林大夫命真好啊,嫁了个把她当命根子的。”
对面的刘嫂嗑着瓜子,“命好什么,是人家自己争气啊。”
“医术摆在那呢,换你有那本事,你男人也能那么宠你。”
张嫂白了她一眼,“你倒说的轻巧,让你家老王试试?”
“呵呵,那还不如说太阳打西边出来呢。”
……
林舒华午睡醒来后就坐在桌边看书,严衍洲在旁边擦枪上油,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搭两句话,安静又踏实。
到了晚上去严首长那吃饭的路上,严衍洲骑车骑得稳当,林舒华贴在他背上。
“洲哥。”
“嗯。”
“谢谢你。”
严衍洲沉默了两秒,“别矫情。”
林舒华笑了一声,没再吭声。
当天夜里回到家,两人洗漱完躺下。
林舒华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胸口突然一阵灼热。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以前贴身戴玉坠的地方正透出隐隐的暖光,温度上升。
与此同时,她的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空间在剧烈地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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