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华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玉坠位置的温度越来越高,贴在皮肤上有种被温泉水熨过的热感,不至于烫伤,但绝不正常。

她摁住胸口想压住那道光,身边的严衍洲翻了个身,手臂搭上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明显是被她动作弄醒的。

“没事,做梦了。”林舒华压低声音。

严衍洲没信。

他撑起半边身子,在黑暗中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出汗了。”

林舒华心里发虚,她总不能说胸口在发光,那跟说鬼故事没区别。

好在热度已经开始消退了,光芒暗下去了。

严衍洲从枕头边摸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然后翻身把她整个人卷进怀里,一条腿压上来。

“睡吧,媳妇儿,我抱着你。”

林舒华僵了两秒,终于放松下来。

她没有马上睡,而是闭着眼用意识试探性地触碰空间入口。

一碰之下,她心跳猛然加速。

空间里传来的反馈不一样了。

以前她的意识进入空间,感觉是推开一扇小门,里面就十平米大小,冷冰冰的。

现在门变宽了,后面的空间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还有微弱的类似水流的声响。

她不敢在严衍洲怀里深入探查,怕动静太大不好解释。

强忍着好奇心,林舒华在他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不亮,严衍洲出门跑操。

林舒华确认他走远后,坐起来盘腿闭眼,意识扎进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气。

原本只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扩大了整整一倍,四面的边界往外延伸了一大圈,目测有二十平米出头。

地面不再是以前光秃秃的灰色,像是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踩在上面还挺有弹性的。

空气也变了,一进来就感觉神清气爽,头脑清醒。

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发现不远处有个半人高的箱子。

居然是檀木的,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纹路。

林舒华弯腰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袭来。

里面有十几个油纸包,上面还有毛笔写着字。

百年首乌,50年野山参,灵芝……

这里面几乎全是外面花钱都买不到的有年份的药材。

林舒华手都抖了,这可都是救命的东西,用来入药,那药效……

是因为空间升级吗?可为什么会忽然升级?林舒华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肚子忽然动了一下,孩子?

林舒华若有所思,难不成空间的变化和孩子有关?这些药是为孩子准备的?

这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还来不及细想,院门开了,林舒华忙出去。

“媳妇,怎么不多睡一会?”

严衍洲大步走了进来,拿着刚买来的早饭。

林舒华从床上溜下去,晕了过去。

“慢一点,时间还早呢!”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眼中带着担忧。

吃早饭的时候,林舒华无精打采地扒拉着粥,没啥精神。

“想什么呢?媳妇儿?”

严衍洲一脸的担忧。

“没事啊,想你帅!”林舒华随口应了一句。

严衍洲嘴角抽了一下,把一块卤蛋夹到她碗里,没再问。

他今天要去军部补开昨天推掉的会,吃完饭骑车把林舒华送到医院门口才走。

林舒华坐进诊室,周小梅按时端着小本子来报到,今天的任务是背诵伤寒论第四篇。

“林姐,我昨晚背到十二点才睡的!”

“嗯,背吧,我听着。”

周小梅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外面护士站那边突然传来嘁嘁喳喳的议论声。

林舒华没理会,周小梅却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

“听见什么了?”林舒华问。

周小梅脸色怪异地回来,压低声音,“林姐,外面在传沈婉秋的事,说她……说她跟了那个黑道的头子。”

林舒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哪来的消息?”

“好像是保卫科那边漏出来的,说赵科长的人在北边发现的,沈婉秋现在是那个彪哥的女人。”

周小梅说到最后两个字,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林舒华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婉秋这个人,前世就擅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往上爬。

上辈子用眼泪和孩子绑架自己和陆明诚,这辈子换了个对象而已。

估计是嫌弃陆明诚不行了,没本事。

就是不知道陆明诚知道他心爱的大嫂跟了别人,心里会不会舒坦。

不过他们就是蛇鼠一窝,狗咬狗。

“背你的书吧。”林舒华把笔在桌上敲了两下,“别人的事少掺和。”

周小梅吐了吐舌头,赶紧翻开本子开始背诵。

但她嘴上在背书,眼睛时不时偷瞄林舒华的表情,心里佩服得不行。

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听说自己前未婚夫的相好跟了黑道头子,多少得有点反应吧。

鼓掌大笑放鞭炮才对,可林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份淡定从容,她学一辈子都学不来。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一处土坯房里。

房间不大,窗户用报纸糊得死死的,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亮着。

沈婉秋蜷缩在墙角的稻草堆上,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裸露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早已经不哭了。

眼泪在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就哭干了,后面几天她学会了一件事。哭没有用。

门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和笑骂声,有人在外面喝酒划拳。

身体条件反射的猛缩了一下,沈婉秋脸色煞白。

被推出去的那个晚上,她直接被带到了这鬼地方。

小混混倒没对她动手动脚。彪哥的规矩大,没发话之前没人敢乱动。

这种被当成货物圈养的感觉,简直比挨打还让人发疯。

脸死死埋在膝盖里,沈婉秋脑子里不断重复着陆明诚把她推出去时的那张恶心嘴脸。

没有半点愧疚和犹豫。

他居然卖了她两次。

第一次还能骗自己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第二次,彻底看清了。

陆明诚压根就不是个人!

恨意在胸腔里疯狂盘旋,越缠越紧。

破木门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叼着烟走进来。“醒着呢?”

“彪哥一会儿过来看看你。”

沈婉秋没吭声。

男人把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打量了她两眼。

“劝你乖点。”

“彪哥看上了还能留条活路。”

“看不上嘛……”

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他吹着口哨,大笑着出去了。

沈婉秋手里的稻草被攥紧了。

脑子飞速转动。

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死了陆明诚就高兴了,林舒华也会看她笑话的。

得活。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活下去。

十分钟后,彪哥来了。

彪哥身形壮硕,脖子上纹着蜈蚣。

嘴里永远叼着烟,走路带风。

推门进来后,彪哥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打量角落里的沈婉秋。

沈婉秋抬起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了这辈子最耻辱的一个决定。

她站起来,用还算白净的手慢慢把破烂上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锁骨和肩头露出来,虽然瘦削了很多,但肤色确实白。

“彪哥。”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里挤出两滴泪。

“求你……留我一条命。”

“我什么都能做。”

彪哥的烟停在嘴边,上下扫了她一遍。

他嗤笑了一声,“你那个男人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把你顶了六百块。”

沈婉秋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她咬着嘴唇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如狗一般的爬过去,抱住了彪哥的小腿。

“彪哥,他不是我男人,他是害我的仇人!”

“我在军医院干过护士,会伺候人。彪哥,你就让我留下来伺候你吧,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彪哥吐了口烟圈儿,熟练地弹了弹烟灰,低头打量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女人,戏谑道,“怎么伺候?”

“我……”

沈婉秋暗暗咬牙,还是屈辱的又扯了扯领口,她咬着牙站起身,靠到彪哥身上。

“能不能让他们……”

现在她一无所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她的身体了。

彪哥看都没看屋里的小弟,嗤笑道,“怎么他们在,你就不会伺候了?”

沈婉秋……

那一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以后也永远不想提起。

屈辱、恶心!

还有那一道道黏腻的目光。

沈婉秋暗自发誓,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只有活下去,她才有机会报仇!

才能报复陆明诚和林舒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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