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长差点把小本子摔了,“你开什么玩笑呢?”
沈婉秋没理他,继续盯着严衍洲。
“让她来见我,当面谈,我把账本位置告诉她。”
“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们爱怎么判。”
严衍洲的脸沉下来了,但他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转过身,走到路边,看着远处的田野,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科长小心翼翼跟过去,“团长,这女人的话能信吗?”
“不好说。”严衍洲的声音很低,“但如果账本真的存在,这条线不能断。”
“先把人押回去,发电报给家里,把情况报上去。”
赵科长点头,跑去安排。
车队重新发动,继续往南开。
陆明诚被灌了催吐药之后缓过来了一些,人虽然还在哆嗦,但命暂时保住了。
沈婉秋被单独锁在第二辆车里,手脚都上了铐,肩上的伤重新包扎过。
她靠在车厢角落,闭着眼不说话,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消失。
严衍洲坐在第三辆车里,把事情前后捋了一遍。
沈婉秋为什么点名要见林舒华?
这个女人恨舒华入骨,不可能是为了交朋友。
要么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翻盘,要么是想在林舒华面前做最后一次挣扎。
不管哪种,他都不会让自己媳妇涉险。
但账本的事,如果是真的……
严衍洲揉了揉眉心,掏出纸笔,开始考虑一会汇报的说法。
……
消息是下午三点传到南江军区的。
严首长看完后,把茶杯往桌上一砸,水花溅了半桌子。
“混账东西!一个阶下囚还敢提条件!”
“什么狗屁账本,让她在审讯室里老实实交代不就完了?”
“还点名要见舒华?她配吗?”
老爷子气得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喘了半天粗气。
通讯员站在门口不敢动弹,等老首长消完气才小声问了一句。
“首长,那怎么和他们说?”
严首长摆手,“告诉衍洲,人押回来再说,舒华那边我来安排,谁也别去打扰她。”
通讯员跑了。
严首长坐在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想了半天。
沈婉秋这个女人不简单,临死还要拉人下水。
但她说的大账本这事……不能不重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长河贪了八年,一个后勤处主任,没有上面的人罩着,怎么可能安稳这么久?
这条线,得查。
但绝不能让怀孕的儿媳去冒这个险。
……
林舒华是晚饭后才知道这事的。
周小梅来送笔记本,顺嘴提了一句保卫科那边在传的消息,说前方抓到人了,但出了点状况。
林舒华没追问细节,她知道严衍洲会自己处理。
等到晚上八点,电话响了。
是严衍洲打回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疲惫,信号也不太好,噪音很大。
“媳妇儿,人抓到了,明天下午能到。”
“你受伤了吗?”林舒华直接问重点。
那边顿了一下,“蹭破了一点皮,不碍事。”
林舒华没再纠结这个,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说蹭了一点皮,那至少是见了血的。
但电话里说也没用,等人回来再看。
“还有件事。”严衍洲的声音沉了沉,“沈婉秋说她手里有假药案的大账本,但她只肯告诉你。”
林舒华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告诉我?”
“嗯,点名要见你。”
林舒华没说话,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沈婉秋要见她,不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账本是真的,沈婉秋想拿这个当筹码跟她做交易,换取从轻处理。
这个没用,沈婉秋现在犯的事儿,谁也原谅不了。
第二,账本是假的,沈婉秋纯粹是想见她最后一面,在她面前恶心她一把。
不过,还有更激进的。
就是沈婉秋想和自家同归于尽,但难度系数极大。
不管哪种,这个女人都没有任何筹码能威胁到她了。
“不去。”林舒华的回答很干脆。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嗯,我也这么想的。她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有别的办法逼她开口。”
“让她回来再说。”林舒华顿了一下,“她儿子还在军区吧?”
严衍洲沉默了两秒,“在,陆母带着呢。”
“让首长安排人盯着,别让陆母把孩子带跑了。沈婉秋再怎么狠,那孩子是她唯一的软肋。”
“明白。”
“还有,你明天回来先去医务室让我看看伤,别跟我打马虎眼。”
严衍洲那边笑了一声,声音哑的,“行,媳妇儿说啥是啥。”
电话挂了。
林舒华放下听筒,站在桌边想了一会儿。
沈婉秋这个人,前世和陆明诚骗了她三十年的命,这辈子都快死了还想拉她下水。
但有一点沈婉秋说的没错,李长河那本小账确实只记了药品差额,后面更深的东西没有挖出来。
如果真有大账本……
这东西必须要拿到。
但沈婉秋不可能说的,这种保命的东西,她决定不会开口。
得自己想办法找到。
林舒华坐回桌边,把灯拨亮了一些,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
沈婉秋跟李长河的接触时间不长,最多也就是通过陆明诚搭上的线。
她能接触到大账本的机会,只有一个。
陆明诚制假药那段时间,李长河跟黑道交易的往来记录。
这东西如果存在,藏匿的地方不外乎几种:李家旧居、陆明诚的宿舍,或者某个他们共同接触过的地点。
李家已经被搬空了,保卫科也搜过,没找到。
陆明诚的宿舍早就被收回了,里面的东西也被清理干净。
那就只剩下第三种可能。
林舒华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陆明诚制假药的地方是废弃仓库,她和严衍洲夜探的时候收走了假药和设备。
但那个仓库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当时天黑,她只关注了明面上摆着的东西。
墙壁夹层,地板下都没注意。
难道是那些不起眼的地方?
怪自己,第一次没经验,以后一定要挖地三尺。
想到这,她把笔记本合上,起身去灶上热牛奶。
喝完牛奶洗了脚,她摸肚子,轻声和宝宝说话。
“你爹明天就回来了,要乖乖的哦。”
肚子里的孩子很安静,也很听话。
她关了灯,躺下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胸口又热了一下。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伴随一丝极为细微的灼烧感。
林舒华猛的清醒了,忙用意识往空间里探。
空间里放药材的檀木箱子还在原处。
但箱子底部,她之前没注意到的位置,有东西微发光。
她屏住呼吸,继续探查。
才发现檀木箱的底板居然是活动的,下面还有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卷泛黄的绢布,还有一只玉瓶。
林舒华心跳加速了。
这东西之前好像没有。
是今晚才出现的,还是她之前没发现?
她想伸手想去拿,但意识刚触碰到暗格边缘,空间的画面就模糊起来。
她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出去。
林舒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呼吸急促。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看来暗格里的东西,她暂时还拿不出来。
是条件不够?还是时机未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算了,急不来。
等严衍洲回来,沈婉秋的事处理完,说不定东西就能动了。
夜深了,军区大院里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值班哨的脚步声有节奏地踏着。
林舒华闭上眼,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临死之前。
她好不容易出来找陆明诚,却发现两人已经在一起来,儿女双全,幸福美满。
而她,年轻轻的,已经满头华发。
和他们两人相比,看着老了不止二十岁。她心里那个气啊,恨啊……
忽然,肚子里那个小东西踢了她一脚。
她眼前的画面变了,成了现在。
严衍洲拥着她和孩子,低头吻着她的额头。
林舒华在梦里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前世的记忆,滚远点吧,这才是她该过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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