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尖锐刺耳。
赵主任在门外急的一把推开张明就要往里冲,嘴里喊着出事了出事了。
张明一只手就把他拽了回来,赵主任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隔离门里面,周小梅也被吓了一跳,脸色发白的盯着监护仪上的绿线。
林舒华的手没有停。
她的左手死死压住膻中穴旁开半寸的位置,右手快速在针尾上交替捻转,指腹与针柄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额头上渗出细汗。
十秒。
二十秒。
监护仪上的绿线还在震颤。
三十秒。
周小梅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第三十五秒的时候,绿线猛的跳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跳,第三跳。
间隔越来越短,幅度越来越稳。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在往上爬,四十三,四十五,四十八,五十二。
警报声停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有节奏的嘀嘀声。
周小梅盯着那条重新恢复波动的绿线,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隔离门外,赵主任被张明架住,但他透过观察窗看到了监护仪上的数字变化。
五十五,五十八,六十一。
心率稳住了。
赵主任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在心外科干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谁用三根针就把一个病人的心率从四十二硬生生拽回六十以上。
他的手从张明的胳膊上滑落,整个人靠在墙上。
刘秘书站在旁边,两行眼泪无声的淌了下来。
隔离门里面,林舒华长出了一口气,松开手指,直起腰。
她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周小梅赶紧扶住她的胳膊,想说话但嗓子堵住了,只是死命的点头。
林舒华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看向病床上的陈老。
老人的面色不再灰暗,嘴唇上有了点血色,呼吸也变的平稳了一些。
但还没有脱离危险。
林舒华检查了一遍金针的深度,确认位置没偏移,然后把陈老的病号服拉好。
她走到洗手台前洗手,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推开隔离门走出来。
赵主任直直的看着她,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没顾上推。
林舒华没搭理他,看向刘秘书:“陈老暂时稳住了,但这三根针只是锁住心脉,不是治本,最多撑十二个小时。”
刘秘书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猛点头。
林舒华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在火车上写好的药方。
她把药方递给刘秘书:“这是药方,你安排人去抓药,大部分药材医院的药房应该有。”
刘秘书双手接过去,飞快的看了一遍药方上的药名。
林舒华在药方上点了一下:“但这个方子的核心药引是茯神,三年以上的上品茯神,普通药房的品级不够,药效至少打三成折扣,治不好陈老。”
刘秘书的脸紧了起来:“三年以上的上品茯神,京市哪里能找到?”
赵主任缓过劲来,推了推眼镜走上前,看了半天药方,哼了一声。
他指着药方上茯神的年份和产地:“你这年份要求也太离谱了,三年以上云南产的上品茯神?同仁堂都不一定有,你当这玩意满大街都是?”
林舒华扫了他一眼,没回嘴。
跟这种人争辩纯属浪费时间,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把药配齐。
至于桃子,一万三千多斤黄金桃安安稳稳的躺在空间里,又不会烂,晚两天卖也不会少钱。
但陈老的命等不了。
林舒华从口袋里摸出名片。
唐远之,京市中医研究院,顾问。
火车上唐老亲口说过,研究院后院药房里有存了三年的云南产上品茯神。
当时她还想着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现在看来,老天爷给她安排这趟火车上的偶遇,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林舒华把名片收好,抬头看向刘秘书:“茯神的事我来解决,你安排人把其余的药材备齐,我一个小时内回来。”
刘秘书连忙点头。
林舒华对周小梅招手:“走,跟我出去一趟。”
周小梅二话不说跟了上来。
张明正要迈步,被林舒华按住:“你留下,看好这里,任何人不许动陈老身上的针。”
张明干脆利落的点了一下头。
赵主任看着林舒华带着周小梅离开,手里攥着病危通知书。
旁边的年轻医生凑过来,小声问:“赵主任,她刚才用的针法,您见过吗?”
赵主任把病危通知书往口袋里一塞,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他干了三十年,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林舒华换下隔离服,带着周小梅出了住院楼。
京市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脸上。
周小梅深呼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住院楼:“师父,刚才吓死我了,那个监护仪叫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林舒华走在前面,脚步没停:“怕什么,叫两声又不会死人。”
周小梅一噎,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在公交站牌前站住了。
林舒华看着站牌上的线路,找到了去中医研究院的车。
周小梅踮起脚尖帮她看:“师父,三路车能到,就是得倒一次。”
林舒华把周小梅往站台里推了一步,让开路,淡淡的开口:“那就倒一次。”
十二个小时,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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