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洲把洗好的葡萄端进来的时候,林舒华正靠在床头拿着纸笔算账。
“洲哥,你说陈老是不是被我养刁了嘴,今天吃罐头时候高兴坏了。”
严衍洲把葡萄放到她手边,顺手拿走了她的笔。
“首长戎马半生,吃了几十年大锅饭,难得碰上对胃口的东西,搁谁都得馋。”
他把笔放到够不着的地方,“先吃东西再算。”
林舒华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拿起了葡萄。
她正剥着皮,门突然被推开了。
周小梅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鞋都没换就踩着地板跑到桌前,把一个布袋子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
“师父!你猜我今天下午卖了多少?”
她不等林舒华猜,就迫不及待的倒出了布袋子里的钱。
毛票、硬币哗啦啦铺了一桌子。
“十一块三!”
周小梅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就摆了两个来小时!十一块三啊师父!我以前一个月的补贴才十八块!”
她兴奋的脸都红透了,两只手在桌上的钱堆里扒拉来扒拉去,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舒华被她的模样逗笑了,“行了行了,先喝口水,看你嘴皮子都干了。”
严衍洲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周小梅灌了半杯,抹了把嘴又接着说。
“师父,你不知道,我那摊子前面排了老长的队,好多人都是回头客,说昨天买过了今天又来的!”
“还有个阿姨,一口气买了二十串,说要带回去给单位同事分!”
林舒华点点头,“人多是好事,但你自己注意身体,大太阳底下不能晒太久,你皮肤本来就不白。”
周小梅嘿嘿笑着应了,喝完水又坐不住了。
“师父,明天我能不能多拿点货?今天桃子不够切的,后面好多人来了都没买上。”
“明天你称百八十斤,够切一下午的了。”
周小梅记下了,又坐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之后,严衍洲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这丫头跟你学了几个月,倒是什么都学到了,包括做生意的劲头。”
林舒华没搭话,她在想别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洲哥,车上还剩多少桃子?”
严衍洲在心里估了一下,“最多还有六七百斤,撑不过明天上午。”
林舒华的眉头拧了起来。
今天出货量暴增,一百多号人分散在京市各个点卖,消耗速度比她预想的还快。
空间里倒是还存着差不多一万斤,但那些桃子不能一股脑往外掏,得分批出货,动静不能太大。
“下午咱们去一趟郊外。”
严衍洲心领神会,“老地方?”
“老地方。”
下午三点,严衍洲把卡车开到了城郊一条偏僻的土路上。
四周全是荒地和杂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舒华从副驾驶下来,走到车厢后面,拉开帆布篷。
车厢里空荡荡的,剩下的几筐她也早卸下了。
她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然后闭上眼睛。
空间里那些码的整整齐齐的黄金桃一筐一筐的出现在车厢里。
不过几分钟,车厢重新被塞的满满当当,目测有两千斤出头。
严衍洲帮她把帆布篷重新扎好,扶着她上了副驾驶。
“够几天的?”
林舒华歪着头想了想,“照今天这个速度,顶多一天。”
“不过,咱们得限制量。”
“行,那后天还得来一趟。”
“嗯。”
车子在土路上颠了一阵才开上大马路,林舒华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回到招待所把车停好,她翻出了昨天让严衍洲战友帮忙借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洲哥,桃子的事先不急,趁天还亮,我想出去转转。”
严衍洲看了她一眼,“转哪?”
林舒华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她这几天在京市跑了不少地方,大学门口、集市、工厂,都是为了卖桃子踩过点的。
但今天她想换个方向。
“借你的背让我靠靠歇歇,载我逛逛老胡同呗。”
严衍洲推起自行车,等她侧坐在后座上才蹬了出去。
招待所出了巷口右拐是一条长街,两边的梧桐树叶子绿的发亮,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碎成一地的光斑。
林舒华搂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严衍洲的后背宽厚结实,她靠在上面稳稳当当的,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
“洲哥,你骑慢点。”
“嫌快了?”
“不是嫌快,是难得出来逛逛,慢点看看风景。”
严衍洲果然放慢了速度,自行车不紧不慢的在街上滑行。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穿过一条又一条街,拐进了京市老城区那片灰墙灰瓦的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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