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洲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他从橱柜里拿出半袋白面，倒进搪瓷盆里，舀了半瓢井水进去。
手指在面粉里搅和，力道掌握的刚刚好。
周小梅坐在堂屋里，小声跟林舒华说话，眼睛却忍不住往厨房瞟。
她压低声音说：“林姐，严团长真的会做饭啊。”
林舒华靠在椅背上，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嘴角带着笑。
她笑道：“不会做的话我早饿死了。”
周小梅咽了口唾沫：“我回去要跟我妈说，她还不信军官会下厨呢。”
“以后我也要找个会做饭的男人！”
“还要长的好！”
厨房里传来菜刀剁肉馅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严衍洲把猪肉剁成末，又切了半颗白菜进去，撒了盐和葱花拌匀。
面醒好了，他把面团搓成长条，揪成一个个小剂子。
擀面杖在手里转的飞快，圆饼很快摊在案板上。
周小梅看的目瞪口呆。
她小声问林舒华：“严团长这手艺哪学的？”
林舒华说：“战场上学的，不会做饭活不下来。”
周小梅想想那些传闻里严衍洲在战场上的经历，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酸。
平时那么威严冷酷的人，如今蹲在厨房给媳妇包饺子。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严衍洲端着一大盘饺子出来，搁在桌上。
他说：“等着，我去煮。”
转身又进了厨房。
周小梅眼巴巴的盯着那盘饺子，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林舒华笑了：“饿了也得等一会，他煮的很快。”
果然不到一刻钟，严衍洲就端了三碗热腾腾刚出锅的饺子出来。
每碗饺子上面都撒了葱花和香油，香的人直流口水。
周小梅接过碗，烫的差点没拿稳。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肉馅鲜美，皮薄馅大。
她含糊地说：“好吃，比我妈包的还好吃。”
严衍洲把醋碟子推到林舒华面前：“慢点吃，烫。”
林舒华用筷子戳破饺子皮，轻轻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这段时间孕吐严重，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有胃口了。
今天这顿饺子吃的格外香。
周小梅一口气吃了十几个饺子，摸着肚子直叹气。
她说：“林姐，我要是能嫁个这样的人就好了。”
林舒华瞥了严衍洲一眼："这种的可遇不可求，你还是踏实学医吧。"
严衍洲耳朵尖红了红，低头吃饺子没吭声。
周小梅又说："林姐，等你生完孩子咱们真的要开诊所吗？"
林舒华点头："开，位置我都想好了，就在军区家属院外面那条街上。"
周小梅眼睛亮了："那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也有个准备。"
吃完饭，周小梅帮着收拾碗筷。
严衍洲拦住她："放着吧，我来。"
周小梅哪敢让他洗碗，赶紧抢过来端进灶间。
等她把碗洗完出来，林舒华已经靠在床头翻医书了。
周小梅跟两人告别，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严衍洲把门关上，转身看林舒华。
她翻书的手停了，抬头看他："干嘛？"
严衍洲走过来坐在床边:"转过去。"
林舒华愣了一下，乖乖转过身背对着他。
严衍洲的手隔着衣服按在她后腰上，力道不轻不重。
林舒华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这两天腰疼得厉害，站久了就直不起来。
严衍洲的手指很有技巧地揉着酸痛的穴位，一点点把淤积的疲劳化开。
林舒华忍不住叹了口气。
严衍洲问："疼吗？"
林舒华说:"现在不疼了。"
严衍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他说:"以后别总站着，累了就坐下歇会儿。"
林舒华说:"我知道。"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林舒华忽然说:"等孩子生下来，诊所也开起来来，到时候你帮我看着点，省的有人闹事儿。"
严衍洲嗯了一声:"都听你的。"
林舒华歪着头看他:"我还想在后院种点药材，空间里的种子应该能种活。"
严衍洲说:"到时候我帮你翻地。"
林舒华笑了:"严团长还会种地？"
严衍洲说:"不会可以学。"
窗外的天暗下来，屋里点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林舒华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严衍洲把她的鞋脱了，扶着她躺下。
他掖好被角，自己也脱了外衣躺到她身边。
林舒华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严衍洲的手轻轻搭在她肚子上，掌心贴着那一点微微的凸起。
他小声说:"睡吧。"
林舒华嗯了一声，呼吸很快平缓下来。
严衍洲盯着头顶的梁木，眼神渐渐沉下来。
他想着白天赵科长说的话，保卫科里有人在往外传消息。
这个人必须尽快揪出来。
次日一早，林舒华穿好白大褂准备去医院。
严衍洲送她到门口，叮嘱了好几遍让她小心。
林舒华笑着推他:"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严衍洲不放心地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了保卫科。
林舒华走到医院门诊大厅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她刚准备往二楼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
“林舒华！”
林舒华转过身。
陆母从人群里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
她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刀尖直晃。
周围的人吓的往后退，有人尖叫起来。
陆母哭嚎着朝林舒华扑过来：“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林舒华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伸进白大褂口袋，手指捏住了一根长针。
陆母离她越来越近，那把剪刀直直的对准了她的肚子。
三步。
两步。
一步。
林舒华静静的盯着陆母疯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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