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烛低头看着符文，手指一寸寸收紧。
下一刻。
砰！
桌面被他一掌拍裂。
“该死！”
他的虚影剧烈晃动，声音压着怒火：“我苍云的人也遭了！第三十五环，同样的兽潮！”
周牧青抬起眼皮，冷声道：
“现在信了？”
方秉烛猛地转头，盯住冷仲：“你刚才还说是玄青自己应对不力！现在我苍云一百二十人也在第三十五环被围，你怎么解释？”
冷仲摊开手，神色仍然平静。
“那只能说明第三十五环有问题。”
“我紫霄的人在第二十八环，暂时安全。”
方秉烛怒极反笑。
“暂时安全？”
他站起身，袍袖带起一片光影。
“玄青一百五十人没了，我苍云一百二十人也要没了。你紫霄和武极还能分到圣脉？做梦！”
徐谢尘睁开眼，扫过面前两人。
“方兄，别急。”
“我不急？”方秉烛指着那道传讯符，“死的是我苍云的人！”
“至少还没全死。”
冷仲提醒。
方秉烛扭头看他：“你是不是非得等紫霄的人也死干净，才肯闭嘴？”
冷仲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周牧青抓住机会，沉声道：“两次兽潮，地点相同，时间相近。玄青和苍云加起来两百七十人，几乎全军覆没。”
“这已经不是意外。”
他抬手，指向桌面上的伤亡名册。
“要么兽潮偶发，要么圣疆城出了问题，传送波动惊扰，无论是哪一种，紫霄和武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方秉烛接道：“今天是我们，明天就是你们。”
徐谢尘沉默片刻。
他看向冷仲。
冷仲也看了过来。
他们都明白，事情已经不能再当热闹看了。
玄青全灭，苍云重创，接下来进入第三十五环的，就只剩紫霄和武极。
若继续让队伍推进，便是拿剩下的人赌圣疆城没有第三次兽潮。
没人愿意赌。
更何况，玄青和苍云退出，紫霄与武极想要拿下圣脉，就必须进入第三十六环才行。
冷仲终于开口：
“不管是不是两者原因，第三十五环确实不能再让参赛者单独进入，紫霄建议，武极剩余队伍暂停推进，在第三十四环以外集结，等查清情况再做决定。”
徐谢尘点头：“武极附议。”
周牧青冷笑：“现在知道暂停了？”
冷仲没有理会他，只盯着方秉烛：“你们苍云，还能撑多久？”
方秉烛没有回答。
传讯符又亮了一下。
“苍云参赛者剩余三十四人，正在向环门撤退。”
三十四人。
一百二十人，只剩三十四。
方秉烛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的杀意。
“传令，所有人撤出第三十五环，遇到无法脱身者，立即捏碎竹签，积分不要了，先活着回来。”
周牧青看着他：“你就不查了？”
方秉烛抬头：“查。”
“但不是现在。”
“等我的人回来，我要知道第三十五环里到底藏着什么。”
话落，四道传讯符同时震动。
四位圣主抬手打开。
一条新的命令，已经通过阵盘传入圣疆城。
第三十四环之外，所有队伍暂停推进，不得擅自进入第三十五环。
违令者，后果自负。
……
第三十五环。
废弃水塔。
江宴趴在缺口旁，手指扒着砖缝，目光死死盯着远处。
“又倒一个。”
“这个好，身上有三品气息。”
“掏他下盘，干他，弄他……”
无相盘膝坐在后方，听了片刻，睁开眼。
“江施主，你在念什么经？”
“积分经。”
江宴头也不回。
“念了就能发财。”
远处。
苍云队伍已经被兽潮撕开。
他们比玄青有准备。
进入第三十五环前，苍云便分成了五个小阵。可五百多头巡兽从地下钻出后，五个小阵连半刻钟都没撑住。
灰白气团不断从兽尸上升起。
一些参赛者捏碎竹签离场，更多人被巨兽拍进碎石堆。
江宴看得双眼发红。
“顾兄，苍云那边的灰团肯定铺满地了！咱们现在过去，至少能把这批积分吃掉一半，你直接冲进前五！”
无相也站了起来：“贫僧觉得，此事可行。”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稳妥？”
江宴沉默了。
这和尚最近越来越不装了。
“贫僧改变主意了。”
无相收起念珠，动作比江宴还快：“战场离此处不远，灰团最多维持半个时辰。去晚了，便会消散。”
顾长生坐在破旧水槽旁，灰猴趴在他腿上，尾巴垂在地面，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样。
他抬手按住江宴的肩膀。
“坐下。”
江宴被他按回砖石上。
“为什么？白花花的积分在地上飘，你不捡？”
顾长生看着他：“苍云刚被灭了大半人，你觉得他们的圣主会怎么做？”
江宴一脸子纳闷样。
顾长生无语，继续道：“积分涨得太快，会让四朝同时盯上我们，就算他们查不到证据，也会先把嫌疑记在我们头上。”
两人的脸上都写着不甘。
江宴搓了搓脸。
“但我心疼。”
无相点头：“贫僧也心疼。”
江宴扭头瞪他：“你一个出家人，心疼什么？”
“出家人也要吃饭。”
“……”
江宴无话可说。
顾长生将腰间竹签取下，抛给江宴：“别看积分，看排名。”
江宴低头扫了一眼，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最后整个人从地上弹起。
“我他妈排第九了？”
顾长生淡淡道：“前面的人被清出去了，他们的名字一灭，后面的人自动往上顶。”
无相转过头。
江宴脸上的肉疼一扫而空。
“早知道排名还能这么涨，我刚才就不去了。”
无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竹签。
“贫僧第十一。”
江宴嘿嘿一笑。
“和尚，你刚才不是第十五吗？”
“苍云的人又少了几个。”
水塔外。
兽吼声逐渐减少。
灰白气团从远处升起，在半空飘散，偶尔有接引光亮起，很快又被战场的尘雾遮住。
顾长生摸了摸它的脑袋。
灰猴翻了个身，把肚皮贴到他掌心。
兽潮是他引来的，但刚才战斗中，有几次变化超出了他的控制。
灰猴拍动前爪后，最初只有五头巨兽回应。
后来出现的那三头，根本没有接受灰猴的指令，它们从地下自行钻出，杀意也不只针对苍云参赛者，其中一头甚至撞碎了两面墙，朝着兽群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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