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
散修争额的事情传遍整个玄都山。
“你们是没瞧见，六号台那阵仗，真他娘吓人！”
清晨一早。
玄都山南市。
一间茶肆挤满了人。
说话的散修踩着长凳，一只手端茶，一只手在半空比划：“冷九两只手这么一撑，镇脉紫轮就起来了。准二品！那玩意儿压下去的时候，六号台的青石直接炸了，连护台阵法都撑不住！”
有人听得直皱眉。
“吹吧你。”
“三品的擂台，怎么可能让人带准二品手段进去？”
“紫霄那帮人干的事，哪件讲规矩？”
散修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溅出去半碗。
“当时议事院的人都喊停手了，冷九压根停不下来。紫轮往下一砸，六号台先碎，接着五号台、四号台全裂！”
“对！”
凳上的散修指着他。
“这位兄弟是懂行的。紫轮把阵枢炸了，那姓顾的毒元又钻进阵纹里，六座台一块儿遭殃。老子当时就在二号台外面，亲眼看见地面被毒气蚀出一个坑。”
角落有人嗤了一声。
“说半天，最后谁赢？”
茶肆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你昨晚钻哪家姑娘被窝里了？这么大的事都没听说？”
“冷九输了。”
“输了算什么，修为都没了！”
方才拍桌子的散修从凳上跳下来，抬脚踩住一块地砖。
“只瞧见那姓顾的从毒雾里冲出来，一把扣住冷九的手腕，先碎经脉，再破丹田。紫轮都放出来了，结果呢？姓顾的一掌把毒雾收回去，冷九趴在地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医官当场验的。”
“三品修为，跌到八品以下。”
靠门坐着的一名刀客摇了摇头。
“三品打三品，哪能废得这么干净？冷九还是紫霄皇族的人，身上的保命东西少不了。”
“你不信就去演武场看。”
有人端着碗回头接话。
“六号台到现在还没修好，议事院连夜从玄青调了阵法师。台面塌了大半，地下阵枢也烂了。你去摸摸那几条裂缝，看手还在不在。”
刀客没吭声了。
茶肆掌柜提着抹布，从几张桌子中间挤过去。
“让让，茶钱还没给呢。”
“掌柜的，记账。”
“滚。”
掌柜把一张空桌擦干净，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个姓顾的到底什么来头？”
茶肆里短暂安静。
昨天看过比斗的人不少。
可谁也说不出顾长生的来历。
报名册上只有几行字，顾长生，中州籍，无宗门，无师承。
一个三品大宗师，会用能腐蚀阵枢的毒功，还敢当众废掉紫霄九皇子。这样的人忽然从散修堆里冒出来，底细干净得过了头。
“南疆来的。”
立刻有人反驳。
“南疆毒修用蛊、用虫、用瘴粉。顾长生昨天放出来的是毒域，真气一铺就是整座擂台，南疆哪家有这种路子？”
“那就是隐世毒宗。”
“中州的山都快被四朝翻遍了，还隐世呢？”
靠窗那桌，一名脸上带刀疤的男人放下筷子。
“依我看，他修的多半是邪功。”
“放屁。”
另一桌有人当场骂了回来。
“用毒就是邪功？你背后那把刀砍过几个人？要不要先查查你是不是邪修？”
刀疤男人一拍桌子。
“老子跟你讲毒功，你扯我的刀做什么？”
“顾长生废的是紫霄皇子，又没废你爹，你急什么？”
“谁急了？”
“没急你站起来干什么？”
眼看两边要打起来，掌柜抡起抹布抽在桌边。
“出去打！”
“打坏一张桌，赔五十两。打坏茶壶，赔二十两。打死人自己拖走，别脏了我门口！”
两拨人互相瞪了几眼，又坐了回去。
角落里。
一个穿青布短衫的青年左右看了看，把凳子往前挪了半尺。
“我这儿有个消息。”
附近几桌都安静了些。
青年又压低声音：“昨晚沈家赌坊收摊，我跟他们一个伙计喝了两杯。那人喝多了，漏了一句话。”
“有屁快放。”
“顾长生报名的时候，是道隐宗的人亲自领过去的。”
茶肆里停了两息。
掌柜手上的抹布忘了动。
随后，整个铺子的声音猛地涨了起来。
“道隐宗？”
“真的假的？”
“道隐宗不是五届没参加圣疆之会了吗？”
“清虚长老昨天也在场。紫霄的人想扣下顾长生，最先站出来替他讲话的就是清虚！”
“难怪！”
有人猛拍大腿。
“我就说普通散修哪敢废冷承渊，身后原来站着道隐宗！”
“可道隐宗不修毒功啊。”
“谁跟你说一定得修道隐宗的功法？也许是他们请来的外援。”
“道隐宗有两个推荐名额，真要是外援，为何还让他去打散修争额？”
这句话把众人堵住了。
短暂安静后，猜测更多。
有人说顾长生是清字一脉秘密培养的弟子。
有人说他祖上救过道隐宗掌教。
还有人说他本就是道隐宗某位长老的私生子，因修毒功不方便收入门墙，只能养在外面。
越传越离谱。
掌柜听了一阵，摇头回到柜台。
“连人家哪来的都弄不清，一个个说得倒跟亲眼看着他长大的一样。”
没人搭理他。
半个时辰不到，顾长生、道隐宗、毒域、紫霄九皇子几个词，便从茶肆传进了南市。
午后又顺着赌坊、酒楼、各家别院，传遍玄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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