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
木屋里只剩赵淮野粗重的喘气声。
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背上的血痕火辣辣地疼，嘴里还骂骂咧咧：“疯婆子......纯粹是个疯子......等我出去的，出去了我非要把她......”
陆雨瑶还坐在地上，低着头，没急着起身。
她脸上的眼泪早已经收了，方才的委屈劲儿退得干干净净。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乔岚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推深坑、绑在树上冻死，她听不懂。
那些事，明明就没有发生，可乔岚看她的眼神，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半分不像是装的。
陆雨瑶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要是真有那么一个深坑，四下无人，只有她和乔岚两个人。把乔岚推下去，自己会不会推？
答案几乎是瞬间就冒了出来的。
会。
这念头让她后背倏地一凉。
陆雨瑶咬了咬下唇，想不通这里面的关节。
毕竟她的记忆来自1996年，那会儿已经有了修仙小说，有了魂穿异界，却还没有重生后手撕渣男贱女的桥段。
但陆雨瑶能想明白一件事——这寨子不对劲，乔岚肯定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从晒谷场那碗酒开始，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乔岚似乎全都知道。
要想活着走出去，必须得跟住乔岚。
想到此处，陆雨瑶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脸上重新挂上哭哭啼啼的表情。
她走到赵淮野身边，表达关心：“赵哥哥，你没事吧。但现在不是跟乔姐姐生气的时候。”
赵淮野抬头瞪她：“怎么？你还想替她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陆雨瑶摆手，眼神瞟向门口，“你想想，从进寨到现在，乔姐是不是处处都走在咱们前面？她好像......知道这里的规矩。”
许拓：“赵同志，陆同志说的对啊。”
“这地方很邪门。”陆雨瑶压低声音，“陈哥说没就没了，咱们要是乱闯，指不定下一个就是谁。乔姐既然知道什么，那咱们koi跟着她走，肯定没错。至少......先活着走出这鬼地方再说。”
她没说自己心里那些更深的猜测。
没必要说。说多了，反倒不美。
赵淮野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句硬气话。可一瞥眼，看见陈敬山浑身爬蛆的死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梗着脖子，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先跟上她。等出去了，再跟她算账。”
......
乔岚离开木屋后，走远几步，停在石板街上。
电视屏幕上再次弹出几个方向选项。
“接下来该去芦笙场了是么？”王凌问了一句。
墨菲立刻点头：“没错。在芦笙场过踩堂礼，拜过寨神，之后就可以自由出入寨门了。”
王凌选定方向。
乔岚转身向北，往芦笙场的方向走去。
距离不远，也就不到百米的路程。
转过两栋吊脚楼，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圆形的石板广场铺展在眼前，是寨子里举办大型祭祀、节庆活动的地方。正对广场入口立着一面高墙，墙上满满当当雕刻着一堆神像。
最顶端、身形也最大的，是雷公像。冕旒垂肩，广袖长袍，造型竟有几分像玉皇大帝的模样。
雷公像偏下的位置，立着龙王像，比雷公像小上一号，位置却高居其他诸神之上。
再往下一排，是象神和羊神，身形又小了一圈。
最底下一层，依次排着虎、山猫、蛇、蜈蚣、牛、狗、鸡，七尊兽形神像。
“.......八、九、十、十一？”朝雾千鹤指尖点着屏幕一个个数过去，“怎么只有十一个？不是说十二古祖吗？”
黛央开口解释：“缺的那个，是人祖姜央。”
千鹤侧头看她：“有什么说法？”
“他们是死敌。”黛央说道，“十二古祖都是蝴蝶妈妈的孩子，雷公本是第一个破壳的长兄，中途贪玩钻回蛋壳，反倒成了最后出生的老幺。他一直不服姜央居长，两人闹过好几次大冲突。雷公曾经被姜央关进铁笼，脱困之后，他联合龙王降下九天九夜大洪水，要淹没大地，灭绝姜央的人类后代。乌傩雷峒是雷公的祭寨，自然不会立人祖的雕像。”
广场中央，乔岚站在芦笙柱旁，茫然无措。
电视上每隔半分钟，就会刷出一批不同的选项。
一开始是往左走、往右走、绕柱走这类方向选择。
之后选项变成了原地等待、原地坐下、原地躺下这类。
但没有刷出合适的选择，王凌也只能让乔岚等着。
没等多久，赵淮野、陆雨瑶、许拓三人也结伴走到了广场入口。看见乔岚站在中央，三人没敢凑近，也没离开，就那么远远站在场边观望。
又不多时，高墙后忽然响起呜呜的吹奏声。
一行六个苗家装扮的男女，从广场侧门缓缓走出来。前三后三。
前面三个是男子，手里捧着芦笙，鼓着腮帮子吹奏。后面三个是女子，一身盛装，头帕、项圈、手镯、脚链一应俱全，行走间银饰碰撞，发出整齐清脆的叮铃声。
六个人步子踩得极有节奏，两步一停，进三退二，抬手落足都踩着固定拍子，像是舞蹈，又像是祭祀的步法。
电视上终于弹出了新的选项。
【加入队伍，跟着节奏行走】
王凌直接选定。
乔岚终于接到了明确指令，迈步上前，跟上了队伍的尾巴。
场边的赵淮野三人对视一眼，有样学样，也快步跟过来，排在乔岚身后，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抬手迈步，跟着节奏慢慢舞动。
就在这时，墨涅丝忽然惊呼一声：“不要祭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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