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的算盘打得很响,不会反转术式,就意味着无忧的续航能力有限。
只要持续施压,消耗到他无法维持影力护体的程度,那这场战斗的天平就会朝他这边倾斜。
哪怕杀不死无忧,至少也能让他暂时退出战斗。
到那时,只剩一个五条悟,不是不能打。
“那就来试试看。”宿傩低声说了一句,双手微张,姿态松弛得像是在等一只扑过来的猫。
无忧没有回答,直接出拳。
拳速很快,方向也很正,直取宿傩面门,但拳头在距离宿傩脸部还有一掌距离的位置被挡住了。
一层由无数细小斩击交织而成的“护盾”浮现在宿傩面门前,像一张由刀锋织成的网。
无忧的拳面撞在那层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紧接着,那些细小的斩击开始沿着他的拳面向内渗透,像一群微型的虫子试图钻进皮肉里。
无忧没有慌,影力在拳面上加速流转,像一层被搅动的水流,将那些试图渗透的斩击,中和、抵消。
但那条“防线”并没有因此崩溃,被破坏的斩击碎片在消散的同时,新的斩击已经补充到位,形成了一种“永不断档”的循环。
无忧收回拳头,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那层影力护膜上残留着细密的划痕,像被砂纸打磨过的表面。
“怎么?”宿傩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稍微改良了一下术式的用法,你就没办法了?”
无忧抬起头看了宿傩一眼:“就你这点手段,八成是用那双眼睛看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之后仿出来的东西。”
“山寨货而已,漏洞百出。”
“你不会真以为会咒术就可以为所欲为,天下无敌吧?”
五条悟站在几步外,表情微妙地动了一下。
他总觉得无忧在说宿傩,但那个词落在耳朵里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点点“我也被扫到了”的错觉。
宿傩却不这么觉得,他嘴角翘起,笑得比刚才更深了几分:“抱歉,会咒术,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他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不像某些人,只会跳来跳去,像个马喽一样惹人招笑。”
无忧没有立刻回话,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偏头朝五条悟的方向说了一句:“待会儿你别出手。”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朝后退了两步,双手插兜:“行,正好我前面也打累了。”
宿傩的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大了几分:“哈哈哈,你一个人?你是被我说不会术式气糊涂了?”
他朝无忧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像是在邀请一只正在靠近的猎物,“来啊,如果你急着送死,我会成全你。”
眨眼间无忧消失了。
宿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他没有捕捉到无忧的移动轨迹。
那双“瞳术”在解析无忧动作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像一台高速摄影机突然断帧。
下一秒,无忧出现在宿傩的左侧,拳头已经砸在了那层斩击防御上。
嘭!
一声闷响,防御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纹,但很快被新的斩击填补。
紧接着无忧的脚跟上,同样精准地砸在那层防御的同一点上,裂纹再次出现,又被填补。
宿傩心中快速评估,无忧确实暂时没办法突破这层防御,但每一次攻击都会造成微量的损耗,像潮水反复冲刷堤坝。
如果放任他这样打下去,那层防御迟早会被消耗到维持不住的程度。
宿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抬手对准无忧,指尖凝聚的雷光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那速度、那威力,明显经过压缩强化,比之前随手释放的雷电术式要快上至少两倍。
“雷。”
一道暗紫色的雷电从宿傩指尖炸出,贯穿了无忧原先所在的位置。
雷电击中的地面熔化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被高温犁过的伤口。
但无忧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雷电出手的同时侧身移位,绕过宿傩的正面视野,从宿傩的右后方切入。
那个角度刁钻,刚好卡在宿傩转身之前的反应间隙里。
无忧抬起右手,掌心处凝聚着一团漆黑的影力。
但那团影力的形态和之前不太一样,它不再是单纯的附着或爆发,而是在以多个方向同时高速旋转并压缩,像一颗正在被外力挤压到极限的球体。
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细节。
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无忧很中二的喊出早有预谋取的名字:“影力·螺旋丸!”
宿傩在最后一刻转身了,他的反应速度确实快,那层斩击防御在无忧的手掌接近的瞬间完成了重组和加厚,像一层被紧急加固的装甲。
然而影力·螺旋丸碰到了那层防御。
没有爆炸声,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阵持续的低频嗡鸣,那团高速旋转的影力在接触到斩击防御的瞬间,开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碾碎那些细小的斩击。
螺旋的轨迹像一台不断推进的钻头,把那些原本密不透风的刀锋一层一层地剥开、搅碎、吞没。
宿傩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那层防御正在被从接触点向内瓦解,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推进。
每推进一毫米,就有一层斩击被碾碎成残渣。
那团影力的旋转带起的拉扯力甚至影响到了他维持防御的咒力流向,让他不得不额外输出咒力来填补缺口。
宿傩没有犹豫,抬手,一道【捌】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切向无忧的手腕,速度很快,角度很刁,如果无忧不松手,那只手至少会被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无忧收手后撤。
那团螺旋影力在他收手的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像一团被吹散的烟。
那层斩击防御在被冲击之后变得暗淡了许多,像一面被反复擦洗过的玻璃。
宿傩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无忧的眼神比之前凝重了几分。
无忧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刚才握着螺旋影力的那只手,直视宿傩:“我的术式怎么样?”
宿傩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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