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已经完全掌握这具新身体了。
不是"差不多会用了"的那种掌握，是"这具身体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那种彻彻底底的融合。
每一根肌肉纤维的收缩、每一块骨骼的承重角度、每一处关节的活动范围，他都摸得一清二楚，像是在这副躯壳里住了几百年。
他甚至开发出了这具身体的眼睛功能。
那双眼瞳不像五条悟的六眼那样能看穿咒力流动的本质，但也不弱。
它能"放慢"高速移动的物体，能捕捉咒力凝聚瞬间的细微变化，像一层被校准过的视觉增强滤镜。
宿傩在和五条悟对拼体术的时候，就是靠这双眼睛跟上了六眼的节奏，不至于被碾压，甚至偶尔还能打出几招有来有回的反击。
"瞳术……"宿傩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暂时没空深究这双眼瞳的全部能力，但光是目前开发出的这部分，已经足够让他在面对五条悟时不再落于下风。
他能看清五条悟出拳时的咒力流向，能看到每一发苍的凝聚轨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那些攻击之间的微秒级空隙。
如果五条悟像个老师一样手把手教他"茈"的用法，宿傩甚至觉得自己能当场学会。
但那显然不可能发生，五条悟不会教他，而他已经快要靠自己的眼睛把无下限术式的运行方式看透了。
"快了。"宿傩在又一次拳脚碰撞后拉开距离，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再给我一点时间。"
地下突兀炸开。
一只裹着影力的拳头从地面下方穿透而出，精准地命中宿傩的下巴，力道大到他的颈椎都发出了一声不明显的闷响。
宿傩的视线在那瞬间向上偏移了约十五度，口腔内壁被牙齿刮出一道口子，铁锈味在舌尖炸开。
他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同时下意识地反击，抬手一挥，咒力在掌心凝聚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巨浪，朝下方那个破洞砸去。
不是杀招，是逼退。他需要那零点几秒来重新调整姿态。
然后他看清了从破洞里跳出来的人。
"伏黑无忧！"
无忧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先看了一眼五条悟。
后者站在几步外，衣摆上多了几道口子，但肢体完整、呼吸平稳，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意思是"我还行"。
无忧收回目光，转向宿傩。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的小金虫突兀地浮现了，开始播报。
"有泳者追加了死灭回游总则。"
"总则十三，死灭回游的参加于现在截止，禁止新玩家的加入。"
"有泳者追加了死灭回游总则。"
"总则十四，当除了羂索、宿傩之外的所有玩家死亡，则死灭回游结束。"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宿傩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沉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响，然后逐渐放大，变成一种不加掩饰的、带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畅快的狂笑："哈哈哈，伏黑无忧，你好像没有成功阻止羂索啊。"
他双手一摊，姿态松弛得像刚收到一份大礼。
"这两个规则立下，意思就是，只要我和羂索其中任何一个还活着，死灭回游就结束不了。"
他歪了歪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你品品"的玩味："是这样理解的吧？"
五条悟的眉头动了一下，偏头看向无忧，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没拦住他"的探询："怎么回事？你回去晚了？"
无忧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东京高专没事，天元被羂索抓走了。"
五条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追问，无忧已经补了一句："别看我，我去到的时候已经被抓了。"
五条悟把那句话咽回去，重新转向宿傩。
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那种"那就等打完再处理"的从容："没事，等我们把宿傩解决了，再去重新立规则。"
无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种弧度里带着一种"你马上就知道了"的神秘。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抬手，影面在他身侧无声裂开。
一道身影从中踏出，万，紫黑色的皮肤，暗色的瞳仁，安静地站在无忧身旁，像一尊被重新上色的雕像。
第二道身影紧随其后，里梅。
她的出现让空气的温度都像低了半度，那张被影力重塑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目光在接触到宿傩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压制住的某种残留情绪正在挣扎。
宿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先看到万，没什么反应，那女人对他来说本来就不算什么。
然而他看到了里梅。
里梅站在无忧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姿态安静得像一株被移植到新花盆里的植物。
她的目光和宿傩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大约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判断那里面有没有残留的情绪。
宿傩的笑容裂开了。
那种像瓷器表面突然出现的一道细纹，然后迅速扩展成整个器皿的崩解。
他的表情从从容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压抑到近乎扭曲的杀意，咒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宣泄，脚下的地面在他周围无声龟裂开来。
"伏黑无忧。"宿傩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你不得好死。"
无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了然。
他偏头看了五条悟一眼，后者的嘴角已经翘到了一个压不住的角度。
"干得漂亮。"五条悟说。
无忧没有再回话，因为宿傩已经冲过来了。
速度快到空气在他身后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拳头裹着压缩到极致的咒力，直奔无忧的面门。
无忧迎面而上。
两人在场地中央碰撞。
每一击都带着足以震碎普通咒灵外壳的力道，每一次碰撞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凹陷的脚印。
风压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圈不断扩大的气浪，把碎石和尘土卷向高空。
三招、五招、七招...
无忧的眉头在那瞬间微微动了一下，宿傩的体术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不是"变强了"那么简单，是某种更底层的、像"换了一套操作系统"一样的质变。
他的反应速度、出拳角度、甚至发力方式都比之前更流畅、更精准，像一台被重新校准过的机器。
但无忧没有退，侧身避开一记摆拳，同时屈膝顶向宿傩的腹部，后者及时用前臂格挡，借力后撤半步，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退避的间隙微微闪烁了一下。
无忧看到了。
那双眼瞳和之前不一样—，里面多了某种像"正在快速解析"的流动感，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在捕捉他每一次动作的细节。
"你的眼睛。"无忧在短暂分开的间隙开口，"什么情况？"
五条悟从侧面切入，在宿傩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的时候补了一拳，把宿傩逼退两步。
他侧头看了一眼无忧："不清楚，但应该没我的六眼厉害。"
宿傩稳住身形，那双眼瞳重新聚焦，在无忧和五条悟之间快速切换了一下。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角度刁钻的弧度，但眼底那层杀意比刚才更浓了，不仅仅是因为里梅被转化的事，还有另外一层更深的、像"被看穿"一样的不爽。
无忧感觉到了，活动了一下刚才和宿傩对拳时微微发麻的拳面，重新抬起手，五指张开，朝宿傩勾了一下。
"来吧，这回是双人套餐。"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226/21603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