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没再说话，伸手将旁边那个稍大的木匣子拉过来，指尖搭在铜扣上，轻轻一按就开了。
看到里头装着的东西，苏晚云目光呆滞了一瞬，转到他脸上：“你……这些怎么在你这里？”
匣子里装的是她之前扔掉的那些香囊，一共八个，全都在里头放好的。
沈越垂眸看着匣子里的香囊，指尖轻轻碰了碰，有些显见的委屈：“你扔了，我捡回来的。”
苏晚云看着那八个香囊，心里有点难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嘎嘎”两声鸭叫。
她愣了一下，起身往书房外走。
庭院的角落里，摆着个竹编的大笼子，里面蹲着一只肥嘟嘟的水鸭子，羽毛油光水滑，正低着头啄笼子里的谷子。
它体型比寻常鸭子肥一圈，走路一摇一摆的，憨态可掬。
苏晚云：“……”
她没看错的话，这是之前她让伙计放了的那只？
“这……”她指着笼子里的鸭子，回头看向跟出来的沈越：“你把它捉回来了？”
沈越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声音低哑：“嗯。这鸭子养得肥了，肉质肯定好，你想不想尝尝？晚上我让厨房做了，给你补补。”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掌心贴在她的腰腹，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过来，烫得人心里发颤。
苏晚云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她忽然侧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
不然怎么会她扔的香囊他都能捡到，她放走的鸭子他都能捉回来。
连她每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他怕是都一清二楚。
“我没有。”沈越立刻否认，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牵着她的手往书房走，试图转移话题：“里面还有东西，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晚云也没深究，由着他拉着走。
虽然他背地里小动作倒是不少。不过……她并不讨厌。
回到书房，她才注意到墙角还放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之前没看见。
沈越走过去，掀开箱盖。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小匣子，递到苏晚云面前：“打开看看。”
“是什么？”苏晚云接过匣子，入手沉甸甸的。她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柄盘好的长鞭。
鞭身是深棕色的鹿皮鞣制而成，纹理细腻，摸上去柔软却极具韧性，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色。
手柄是整块青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上面还刻着细碎的茉莉花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鞭尾坠着同色系的流苏，凑近了闻，还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做工精致，处处都透着用心。
“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苏晚云拿起鞭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
“嗯。”沈越点点头：“鹿皮是我亲自选的，鞣制了三遍，手柄也是我亲手雕的。流苏染了茉莉汁。”
苏晚云心里一颤，抬头看他。
沈越却又低头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尾端坠着小小的茉莉花朵。
一对珍珠耳坠，托子雕成了茉莉花瓣的形状。
还有手镯、发簪、钗环……样式都不算张扬华丽，却处处透着精巧，每一件上都藏着茉莉的元素，或明或暗，恰到好处。
还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这些……都是给我的？”苏晚云有些诧异地抬眼：“怎么突然送我这么多东西？”
沈越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点遗憾：“这些本来是准备送你的新年礼物。只是那时候……我们闹了别扭，就一直收着。现在送你，应该也不晚吧？”
苏晚云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温水泡着，又酸又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从没想过，沈越会花这么多心思给她准备礼物。
“怎么了？不喜欢吗？”
沈越见她半天没反应，心里有点慌，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要是不喜欢，我再让人重新做。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告诉我。”
“没有。”苏晚云回过神，摇摇头，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笑，那笑意直达眼底，像化开的春水：“我很喜欢。”
是真的喜欢。
她拿起那柄鹿皮鞭，指尖摩挲着青玉手柄上的花纹，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抬眼看向沈越：“所以，你是知道连朔送了我一柄鞭子，才特意做了这个？”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偏偏送她鞭子。
沈越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低低地看着她，算是默认了。
“你果然一直在监视我。”苏晚云挑眉，故意逗他。
“我没有。”沈越继续嘴硬，耳尖却悄悄红了。
“不过……”苏晚云忽然笑了，拿起鞭子在手里挽了个花，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比起连朔那柄出手就人皮开肉绽的玄铁鞭，我更喜欢你这柄。”
分量趁手，香气好闻，还是他亲手做的。
她说着，就将鞭子盘好，直接挂在了后腰的腰带上。
又拿起那个丑兮兮的香囊，也挂在了鞭子旁边，一左一右，看着莫名和谐。
“其余的东西我也都很喜欢。”苏晚云回头看他，眉眼弯弯：“叫人帮我送到清风楼吧？”
她一点都没跟他客气，全收下了。
“好。”沈越见她开心，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唇瓣红润饱满，忍不住就想凑过去亲一口。
刚低下头，苏晚云却忽然站了起来。
“既然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也想送你点东西。”她转身就往门口走：“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露一手。”
她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沈越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回来，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俯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眼神深邃得像潭水，要把人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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