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既明画完最后一笔，收笔，把紫毫笔在清水里涮了涮，抬起头来看了谢临洲一眼。他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人。
“你是不是其实挺想跟我们一块儿去的？”
谢临洲抬起眼，与他对视，坦然地说：“我是她的在册专员，需跟进她的执念进度，无法坐视不理。而且……”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我对她的来历也颇好奇。魂体上全无怨煞之气，不似寻常枉死，她这样的状况，恐怕不是普通的执念。需要到实地去查证。”
崔既明把沅沅往怀里拢了拢，看着谢临洲，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行。让你跟。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火车票你来买。”崔既明理直气壮地道，“你是公家饭的。有钱。”
谢临洲：“……”
他沉默地看着崔既明，崔既明坦然回望，毫无愧色，并补充道。
“而且我和沅沅要睡软卧。她一只小鬼长途颠簸受不了。你买三张软卧票，一张给她躺着，一张我坐着，一张你随意——反正天师局给你报销。”
谢临洲：“……报销有额度限制。”
“那你自己垫着呗。”崔既明咧了咧嘴，“你不是为了她么？专员大人，牺牲一下，你在册的小阿飘旅途舒服了，她的执念就能更快化解，你的业绩也就更好看，这笔账怎么算你都不亏。”
他一本正经地说完，又低头补了一句：“对吧，小沅沅。”
沅沅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对！”
谢临洲：“……”
他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们片刻，低头拿起桌上的钱包，头也不抬地开口：“软卧可以，但是路上你们得听我安排。”
崔既明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松开沅沅腰上的手臂。
谢临洲垂下眼帘，像在做记录，把行程规划和购票的日期静静地在心中过了一遍。
他说：“过两天动身合适？”
“越早越好。”
“好。车票我来安排，后天早晨发车。”谢临洲说完，转身问：“崔既明。”
“嗯？”
“人鬼相恋，阴阳殊途，这种话我就不说了。你既然知道她的状态，就照顾好她的魂魄。她在尘世间多留一天，代价便大一分。”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钉子轻轻扎进肉里。崔既明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他压下那点僵硬，挑了挑眉：“不用你替我操心。我只知道她在我这儿，我死不了，她就散不了。”
谢临洲没有再多说话，站起身，把沅沅中午嚷嚷着要吃的饼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那我就不打扰了，后天见。”
推开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一瞬便消散，门扇合拢，屋里复又安静下来。
崔既明低头看了看怀里正仰着小脸，抱着饼瞅他的沅沅。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看他？人家都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
“他又不会卖我。”沅沅揉了揉脑门，低头咬了一口饼，小声嘟囔，“他给我阳气吃。好人。”
崔既明低头看她，面无表情地伸手，从她手里拿走饼，放进自己嘴里：“……好吃吗？”
沅沅看着空空的掌心：“你抢我饼！”
“明天跟你的谢哥哥坐火车去咯，让他给你买。”崔既明把嘴里那块饼嚼了嚼咽下去，转身去收拾东西，“我看你俩挺投缘的，他好我坏行了吧。”
沅沅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忍不住笑了。她飘起来，绕到他面前，在他脸颊上“吧唧”落下一个软软的吻。
“既明哥哥也是好人。臭脸的好人。”
“……找揍呢你。”
崔既明扬起手，作势要拍她，见她缩着脖子闭眼的模样，落到她头顶上的时候，变成了轻轻揉了一揉。
“行了，不跟你计较，过来，哥哥亲两口。”
沅沅还没来得及跑，已经被他捞进怀里。
他坐在床沿上，把她搁在腿上，低头便吻下来。他的吻带着那股懒洋洋的、不想克制的劲儿，像夏天傍晚的风，暖烘烘地压过来。
她嘴里还含着一小块饼没嚼完，被他亲得差点呛住，“唔唔”地推他胸口，被他顺着嘴角把饼渣蹭走了，才又卷着她的舌尖轻轻吮了一下。
“你——”沅沅好不容易喘上气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攥着他的衣襟，结结巴巴，“我饼还没吃完……”
“别吃了。”崔既明又低头含住她的下唇，含糊不清地说，“再吃成小猪了。”
“我才不是小猪——唔——”
他又吻下来了。这次的吻比方才更深也更慢，像在品尝什么好东西，不急不躁地碾过她柔软的唇瓣，拿舌尖描摹她的唇线，连嘴角都不放过。
沅沅被吻得迷迷糊糊，脑子里一团浆糊，连自己嘴里还残留着饼味都忘了。
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仰着小脸，笨拙地回应他。
她的动作生涩得可爱。崔既明低低笑了一声，离开她的唇，又在她唇角啄了啄：“学了这么久，还是只会贴嘴皮子？”
“你别老嫌我！”
沅沅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坐在他腿上，裙摆乱糟糟地堆在膝盖上，两条细白的小腿搭在床沿边，够不到地面，只好半悬着晃荡。
崔既明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身后，整个人漫不经心地仰着，垂眸看她。
他喉结滚了一下。
空隙间一个硬硬的东西，正好硌着她的膝盖。
沅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又蹭了一下，想知道是什么。
等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她整张脸腾地烧起来，一抬头撞进崔既明眼睛里。
他正垂着眼看她，眼神带着一层没散尽的热雾，那道目光顺着她的脸滑下来，落在她耳垂上，又顺着脖子溜进衣领里。
“嗯？”崔既明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
他神色淡定得近乎坦然，仿佛裤子里那团东西不是自己的，“怎么了？”
“你——”沅沅使劲往旁边挪了一下，奈何腰被他搂着，想跑也跑不远，只能胀红了一张脸，指着那个位置，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抵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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