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温雨瓷紧闭双眼，呼吸慢慢缓和。
姜禾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满脸愁容地盯着她的脸。
自己辛辛苦苦照顾了她半天，端水递药、喊护士换瓶，能做的都做了。
可每次只要自己一开口问到顾淮的消息，温雨瓷就开始头疼，眉头拧成一团，整个人往枕头里缩，额角冒冷汗，嘴里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问了三四次每次都这样，姜禾也不知道她是真疼还是装的。
现在她只知道一件事，顾淮背着温雨瓷下山，走到半路的时候温雨瓷昏过去了，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警察说是搜山的时候在山腰找到的温雨瓷，人已经昏迷了，身上盖着一件外套，但顾淮不见人影。
那就奇怪了。温雨瓷伤得也不轻，可到底是找到了。
顾淮一个身体结实的男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凭空消失吧。怎么人就没影了？
姜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股不安越搅越深。
之前那天那些人气汹汹的上门，一看就是报复顾淮的。
难道是他们把顾淮弄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禾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她越想越急，手指攥着床单攥得发白，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顾淮被人捆着手脚堵着嘴、挨了打被扔在什么地方的画面了。
警察在找他，苏家那边也派了人在找。
姜禾心里清楚，自己一个人能做的有限，等消息就行。但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在病房里来回踱了几圈之后，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温雨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
她拿起自己的小包，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走廊里灯光明晃晃的，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之前警察留下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想问一下，有顾淮的消息了吗？”
对面顿了一下，应该是认出她来了：“姜女士，我们正在全力寻找顾淮，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们还在搜山？”
那边安静了一瞬：“嗯。”
“之前上门闹事那帮人，你们去查了吗？”
“正在查，但是还需要时间，还请您耐心——”
话没说完，姜禾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站在走廊里，攥着手机，胸口那股烦躁堵得她喘不上气来。
这些人还在搜山？
如果顾淮还活着，他醒了之后肯定会自己想办法走出来，不可能在原地等。
都这么久了还没消息，那说明他根本没法自己走出来。
要么是被那些人囚禁了，要么就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但越是不想想，脑子就越不听使唤。
警察不去抓人，反而在山里瞎转，这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
她越想越气，气到手指都在发颤。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快步往医院大门走去。
姜禾出了医院大门，站在路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走。
出来之后站在街边，前后左右都是路，她却不知道迈哪一条。最后她随便选了个方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她知道自己其实做不了什么，找也没用，但她停不下来。
走一走，至少觉得自己在找，比干坐在病房里等消息强。
前面路边有一条窄巷子，巷口堆着几个泡沫箱子和废弃的塑料筐，灯也没亮，黑洞洞的。
黑影里，两个带着口袋的大汉看向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小张和狗二呢？”蹲着的那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联系不上。”另外一个站着的摇了摇头。
“不用联系了。”蹲着的那个顿了一下，“估计已经被抓了。”
站着那人紧张的看向路口，有些慌：“那咱们怎么办啊，李大哥？”
“你问我，我哪知道。”被称为李大哥的家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两下，语气烦躁得很，“早知道就不贪那笔钱，跟着肖天权那个sb去找别人麻烦了。”
李大哥压低声音继续说：“这段时间先躲一下，尽量不要暴露，等风头过去了，赶紧离开这里。”
他说完发现对面的人压根没看他，眼珠子盯着别处，根本没听他说话。
他站起来照着对方脑门给了一巴掌：“猴子，你他妈干嘛呢，老子说话呢。”
猴子没回头，伸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娘们。”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在想娘们。”
“不是大哥，那天那个娘们。”
李大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马路对面，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地走着。
他认出来了，那天在那个小区里顶撞自己的那个丫头，她爸还上来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碾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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