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顾淮看清眼前的人，心里那点激动全都化成了泡影。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跟他差不多大，穿着一件休闲外套，看见他开门还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是姜文。”
出于礼貌，顾淮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你好你好。”
姜文松开手就直接往里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没想到我爸这么快就把这个房间租出去了。”
顾淮脑子里愣了一下，房东的儿子？没听说过姜禾还有个弟弟。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姜文已经开启了查户口模式：“兄弟，你是外地人吗？来这里干嘛？”
房间里就一个沙发，被姜文占了。顾淮拖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本省的，大学在这边读的。”
“哦，这样啊，准备留在这边工作了？”
“差不多。”
“那你做什么工作的？”
“游戏直播。”
“啊？直播游戏啊，那你平时打三角洲吗？”
“打过。”
“你既然能直播，实力肯定不差吧，能不能带带我？”
“有空再说吧。”
“行，记得一定带我啊。”姜文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要是能带我千万撤离，我跟我爸说一声，给你降点房租。”
顾淮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你有兄弟姐妹吗？”
姜文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家就我一个独生子。”
顾淮听完，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散了。
这个世界没有姜禾。
他低头看着地面，手搭在膝盖上，没再说话。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小鹿和鱼鱼也是没有的。
对了，小鹿。自己最后那会儿好像是把她推上去了。也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得救。
姜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顾淮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泡面桶搁在桌面上，叉子挑了两口，没什么胃口。
他打开直播平台，看了一眼自己后台那惨淡的礼物记录，叹了口气。
现在apex的热度确实不如以前了，三角洲门槛低、好上手，各种玩法都能留住人，是目前最火的游戏。
他把面桶推到一边，开始下载三角洲。
进度条慢慢爬着，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等游戏下好登上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真够惨的。
哈弗币就剩一点点，仓库里能卖的都卖了，想往下翻，结果连一点东西都没有。
跟那个世界的“自己”完全没法比。他翻了翻战绩记录，想起来了，之前陪老马他们猛攻过一阵，结果破产了，号还被封了一段时间。
现在倒是解禁了，可解禁了又能怎么样。
自己要是想直播单三，可结果连绝航的战备都卡不进去，谁会看呢。
不过好像也可以去租号。但自己刚交完房租，手上那点钱不剩多少了。
说白了还是没钱。鱼鱼就没这个烦恼了。
对了，鱼鱼。
苏雨薇她爸苏振华是他们省的首富，上网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顾淮来了精神，坐起来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
结果跳出来的页面让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省首富姓王，不姓苏。
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他女儿的合影，五官跟苏雨薇完全是两个人。
他又往下翻了几页，换了几组关键词重新搜了一遍，没有苏振华，没有苏雨薇，连那个庄园的位置都搜不到。
难道说，之前那些一切都是梦吗？
算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不管那是不是梦，还是另一个世界，现在这个世界的自己总归还是要赚钱糊口的。
先去跑刀赚点哈弗币吧。
他给老马和阿坤发了条消息：来不来打洲。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动静。
顾淮把手机搁在桌上，自己上了线，进了普坝，一个人搬水泥。
跑完一把出来，他把枪一卖，算了算收益，勉强够下一把的门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老马和阿坤都回了。
阿坤：在肝别的游戏，没空。
老马：退了，早不玩那玩意儿了。
顾淮放下手机，看着大厅里自己一个人的角色站在匹配界面，孤零零的。
想念穿越的第一天。
顾淮心想，要不然找个大运试试，看能不能回去。
但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撵得粉碎，想想还是算了。
而且当时自己是魂穿过去的，现在那边自己那具身体还不知道活着没。
这生活好没意思。
他躺倒在座椅上，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可等他思考完了，又得重新面对现实。
钱不会自己飞到钱包里，哈弗币也不会自己涨。
他坐起来，继续启动游戏，至少得存点哈弗币留着直播用。
跑了三个小时的刀，勉强跑了一千多万。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忽然有点理解猛男了。
这玩意就跟现实里的钱一样，难赚但是好花，跑好几把刀赚的哈弗币，可能都不够猛攻一把造的。
打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中午那桶泡面早就消化干净了，顾淮伸手又拿了一桶，撕开包装纸，正要把调料包往里倒，
“不要总吃泡面。”
顾淮手一抖，调料包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门口也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调料包还攥着。
刚刚那个声音，是姜禾的。
以前她就是这样，每次看见他抱着泡面桶就皱眉，训他两句，然后让他下楼跟她一起吃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桶没泡的泡面，慢慢把调料包放了回去，把桶盖重新按上，往桌角一推。
顾淮站起来，换了鞋，推门出去了。
还是出去吃吧，泡面确实不怎么的。
出门之后，顾淮沿着路一直往前走。
周围的事物让他觉得又熟悉又陌生，有些地方跟他梦里那个世界一模一样，可有些角落又不太一样。
他记得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饭馆就在这条街拐角，走到跟前才发现招牌换了，变成了一家拼豆店，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小珠子挂件。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路上走着走着，目光扫到路边支着一个小摊，他停下来扫了一眼。
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摇摇头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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