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灯火通明，圆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一桌人围坐着，筷子起落间有说有笑。大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顾淮碗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小顾啊。”
顾淮正低头扒饭，听到喊他，抬头应了一声：“嗯？姨。”
“你找到女朋友了没有？”大妈问得直接。
顾淮嚼了几口饭咽下去，老实回答：“还没有呢，姨。”
大妈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一点点，她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块排骨，声音里带着期待：“那你可得努点力啊，以后生了娃，姨还能帮忙照看。”
顾淮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旁边埋头吃菜的老马和阿坤：“姨，你咋不说他们？”
“你是三个人里最俊的，最有希望能找到对象。”大妈说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顾淮低头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抬头看了看大妈那双殷切的眼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找对象哪有那么容易啊。”
“难道不是吗？”大妈放下筷子，“长得俊，又是大学生，肯定很多人看上你的。”
顾淮摇摇头：“姨，现在大学生没那么值钱了。”
“是吗？”
旁边老马和阿坤看似一直在埋头吃东西，实则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顾淮瞥了一眼，伸手指了指老马：“姨，你与其指望我，不如指望老马。”
老马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听到自己被点名，立马不干了：“关我啥事啊？”
顾淮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像你这种的，看见同事里有好看的小姑娘，指定不放过。”
老马当即不乐意了，拍了一下桌子：“你放屁，我是这种人吗？”
阿坤在旁边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是。”
老马愣了愣，转身就要去掐阿坤的脖子：“你他妈站哪边的？”
一桌人笑成一团，连大妈都捂着嘴笑得直摇头。
酒足饭饱，顾淮帮着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擦了擦手，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
老马系着围裙从厨房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你小子不来帮忙洗碗？”
顾淮头也不回地摆了一下手：“我可是远方来客，你敢让客人洗碗？”
“滚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离这边有多近。”老马的声音追出来。
顾淮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回了一句：“得嘞，我出去逛一会去。”
“注意安全。”老马的围裙带子还拖在外面，头已经缩回去了。
顾淮一个人走在路上，四周黑漆漆的，知了一声接一声地叫。
一直走在溪边坐下，他总感觉身边有个人，安安静静地陪在那里。
但等他他偏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
是梦吗？如果是梦，那些痛为什么这么真。
如果世界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远处传来老马喊他的声音，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往回走了。
第二天，顾淮打车在一处熟悉的小区门口停下。
他看着眼前那栋楼，有些紧张发虚。
梦里他就是在这里租了房子，打了三个月游戏，差点把自己打自闭，然后接触到了三角洲，那个影响了他一生的游戏。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上楼，敲响了二楼的房门。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正是房东。
对方打量了他两眼：“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们这里租房子吗？”顾淮回答道。
房东疑惑地走出来，往楼下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房子租？我告示还没贴出去呢。”
“啊？”顾淮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没开始招租，他顺口就接了一句，“那姜叔你还租不租？”
房东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姓姜？”
顾淮心里一紧，坏了，嘴瓢了。
他赶紧找了个理由：“我找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
房东明显不太信这个说辞，但也没多追问：“你要租房的话，我带你上去看看吧。”
顾淮点点头，跟在后面上了三楼。
房东推开门正要开口介绍，顾淮已经自顾自走了进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除了几处他自己后来改动过的地方，其他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下，又走到墙角看了一圈，手在桌面上轻轻摸了一下。
房东站在门口，看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越看越不对劲，这家伙怎么比他还熟悉这屋子的布局。
他咳了两声：“……你要是想租的话，一个月一千五。”
顾淮回过头：“怎么还贵三百？”
房东眼睛都睁大了。他本来打算一千二租出去，一千五只是随口报了个价，想让对方还价，结果对方一口就喊到了他心里那个数。
顾淮也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赶紧改口：“我在附近看过一栋差不多的，人家只要一千二。”
房东一听有人抢活，松了口：“你要真想租的话，也可以给你便宜点。”
两个人敲定了价格，签了合同。顾淮转了一千二过去。
安顿下来之后，顾淮出门准备去买些吃的喝的。
顾淮在小卖部买了些水和速食，拎着袋子往回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背影，他手里的塑料袋一下子勒紧了。
那个背影。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直接往那边走了过去，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走近了，那个背影也听见了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不是她。
顾淮的脚步顿住，手里的塑料袋晃了一下。
对方扫了他一眼，见他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只当他是这里的住户，没多在意，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顾淮站在路边，看着那个背影沿着人行道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因为太过紧张塑料袋的提手在指间勒出两道浅浅的红痕。
顾淮放下东西，转身在床上坐下。
房东刚才出去了，说有点事要处理。
他本来想问问房东家里是不是有个女儿，但又怕太明显被人起疑，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还是先不想这些了。不管那些梦是真是假，日子总得往下过，自己的直播行业还得重新捡起来。
他正想着，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顾淮偏头看了一眼门口。房东不是刚走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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