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很冲，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对方连丹的精神频率都能锁定，说明他打从一开始就在盯着我们看，往东跑？说不定那边早就有人张网等着了。”
许佳把巨盾往身前靠了靠，缩了缩脖子。
“好可怕……总觉得被人扒光了盯着瞧，浑身难受。”
许彤蹲在角落没动，双手攥着膝盖，犹豫了好几秒才小声插了一句。
“可是……如果他真想害咱们，直接把咱们的位置告诉铁锤不就得了？干嘛还多此一举发什么保护目标？”
林倩回头瞪了她一眼。
“你傻啊？万一他就是铁锤安排的人呢？故意发这种消息，钓我们主动暴露位置。”
“可他的加密等级比铁锤高那么多。”
“那就更可疑了！”
林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一个比铁锤还强的人藏在铁锤车里，你不觉得这事儿本身就透着邪性？”
两个人争了两句，发现李安没吭声。
李安蹲在地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着积水下面的混凝土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赵丹蹲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
“这个人的精神力操控水平极高，至少不在我之下。”
“能精准锁定我的频率，说明他在战斗打响之前就已经在观察我们了。不是临时起意。”
李安手指顿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是沈砚的人？”
赵丹摇头：“沈砚用的是黑色物质系能力，跟精神力完全不搭边。而且沈砚那人……”
她顿了顿，措辞有些微妙。
“不会用这种委婉的方式说话，他要想帮忙，上来就是命令句，不会加什么小姑娘。”
李安没回应。
手指又开始敲了。
一下。两下。三下。
停车场里只剩敲击声和远处引擎的低鸣。
地面的震动在加大。铁锤虽然暂时没追过来，但搜索阵型在收紧。
时间每过去一秒，留给他们的空间就少一分。
三分钟。
对方说三分钟后装甲车左后轮爆胎。
李安站起来了。
“不跑。”
林倩挑了下眉：“那听他的？”
“也不全听。”
李安把手上的积水在裤腿上蹭了蹭，活动了两下手腕。
“他说往东跑，我偏不跑，但装甲车爆胎这条信息，我用。”
他转了一圈，看过四个人的脸。
“如果三分钟后那车真的爆了胎，说明这人的情报靠谱，至少这一条靠谱。但我们不是用来逃的。”
许佳抱着盾牌，脑袋歪了一下：“那用来干嘛？”
“进攻。”
林倩愣了。
许彤也愣了。
赵丹倒是最先反应过来，她抬起头看着李安，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李安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铁锤现在忙着干嘛？查内鬼，一百号人互相猜忌，频道里吵成一锅粥，阵型松散，注意力全放在自己人身上。”
他把手指收回来。
“人心最散的时候挨一闷棍，比什么时候都疼。”
林倩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趁车爆胎的那一瞬。”
“出去捞一票。打完就撤。”
李安的嘴角歪了一下。
“六十五个人的印记，总不能浪费了，送上门的猪不宰白不宰。”
许佳一听要打，精神头立刻回来了，盾牌往地上一顿：“我先冲？”
“你先冲。但别恋战，三十秒内必须脱离。”
李安快速分配任务：
“许佳前推开路，专挑落单的往死里撞，林倩跟我左右穿插，收割被冲散的散兵。”
“许彤在后方维持圣光护盾，保证撤退路线，赵丹全程监听频道，铁锤一旦组织起有效反击，第一时间通知。”
他竖起一根手指。
“打完之后，往东撤。”
林倩噎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往东跑吗？”
李安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不按他说的跑，先打一波再走，那就不叫跑，叫战略转移。性质完全不同。”
“……”
赵丹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随你高兴。”
时间在流逝。
李安数着秒。一分钟。一分半。两分钟。
五个人已经从停车场深处移动到了出口的坡道位置。
坡道口有一扇半开的卷帘门，铁皮被锈蚀得不成样子，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切成一条条光带落在地面上。
外面的街道上，探照灯的光柱还在来回扫荡。
引擎的轰鸣声闷地传来，混凝土的坡道把声音放大了，听起来比实际距离更近。
许佳蹲在卷帘门后面，右手握着盾牌的边缘，左手五指张开贴在地面上，整个人像一头随时要弹射出去的豹子。
林倩站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长剑出鞘，剑身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暗处泛着微光。
许彤躲在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双手交叠在胸口，掌心的圣光被她压缩成一颗弹珠大小的光点，温暖而稳定。
赵丹靠着坡道侧壁，双手贴着太阳穴，精神力全开。
两分五十秒。
李安右手搭在剑柄上，纯阳之气在经脉里加速流动，融合协议带来的强化让他的感知比以往敏锐了不止一倍。
铁锤那辆装甲车的位置他已经锁死了，主干道上，距离停车场出口不到一百二十米。
三分钟。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地面传导过来。
不算特别大的动静，比之前坍塌的巨响差远了。但就是这一声，停车场外面瞬间炸了锅。
金属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尖啸刺穿了夜空。
紧跟着是公共频道里铁锤的一声暴喝：“谁他妈动了车！”
赵丹的精神链接几乎在同一瞬间传来情报。
“车体左后轮爆裂！铁锤从车顶滑下来了！”
李安的呼吸吐了出去。
准的。
他没有再犹豫，右手从剑柄上收紧。
“上。”
一个字。
许佳的脚下炸开一阵碎石。卷帘门被巨盾撞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街面上弹了两弹。
光。
停车场外面的探照灯和月光同时涌入视野。灰尘被巨盾激起的气流吹散开来。
许佳的身影从坡道口冲出去的时候，正好有两个清道夫的散兵被刚才的爆胎声吸引，跑到了街道这侧查看情况。
他们看见了一面盾。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盾面正中撞上第一个人的胸腔，骨骼碎裂的声音和人体飞出去的闷响几乎同时发生。
第二个人反应快了半拍，枪口还没对准，许佳盾牌边缘横扫，整个人连枪带人被拍进了路边的废弃售货机里。
李安紧跟在许佳左侧冲出坡道，身形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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