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弱点洞察已经全开。
一百二十米外那辆歪斜的装甲车周围乱成一团，至少十几个人在互相推搡争吵，还有人拿着枪对着自己的队友。
近处五十米范围内，被混乱波及而脱离阵型的散兵有六七个。
李安选了最近的一个。那人背对着他，正扭头朝装甲车方向张望。
纯阳之气灌入剑刃，一步跨出，剑尖从后方贯穿那人肩胛下方三寸的位置。
拔剑。不停。
第二个目标在右前方八米处，刚回过头来，眼睛里的惊恐都还没成型，李安已经到了面前。剑光一闪，横切。
林倩的动线比他更鬼——她压根没走正面。
从坡道出来的瞬间她就贴着建筑外墙的阴影绕了一个弧线，长剑上的寒气凝聚到了极致。
一名端着脉冲步枪的散兵正躲在路障后面朝装甲车方向警戒，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里多了个人。
林倩经过他身边时没有停步，剑锋从他后腰划过。
那人僵了一瞬，脉冲步枪从手里滑落。后腰的伤口边缘迅速结出厚的冰霜，冻住了血液的同时也冻住了他的动作。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倩的路线是一条直线，所有挡在这条线上的人，下场都一样，被寒气侵入经脉，几秒内丧失行动能力。
公共频道里彻底乱套了。
“后方有敌袭！”
“老子枪呢！谁拿了老子的枪！”
“是不是内鬼带人杀进来了！！”
赵丹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语速极快：“铁锤在组织核心部队回防，还有十五秒就能形成有效射击线！”
十五秒。
李安一剑逼退面前最后一个试图拔枪的散兵，左脚一蹬，往回折返。
“撤！”
许佳听到指令的同时已经转身了。
盾牌朝后方甩出一道气浪，把追上来的两个人震得踉跄后退，随后她扛着盾跟上了李安的步伐。
许彤一直维持着那层薄薄的圣光护盾覆盖在所有人身上，此刻她转身就跑。
林倩最后一个脱离，收剑入鞘的动作行云流水，剑鞘上还带着一层薄霜。
五个人的身影钻入了东侧的废墟群。
身后，铁锤的咆哮从公共频道里炸出来。
“追！给老子追！往东！他们往东跑了！”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照亮了五人消失的那条巷口。
但巷道里已经空了，只留下几个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散兵在月光下瑟发抖。
五人在废墟之间穿行，速度极快。许佳在前面开路，盾牌侧着削过拐角，碰到挡路的杂物直接撞开。
许彤跑在队伍中段，一边喘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队长……我们还是往东跑了诶。”
李安脚步没停，脑子里快速回放了刚才的短暂交战。
两分钟不到，至少干掉了八个。
六个被林倩冻住丧失战斗力，两个被他一剑了结。加上之前的战果……
许彤的话在耳边飘了两秒。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哑然笑了出来。
“是啊。不管怎么选，最优解都是东边。这位朋友算得比我准。”
话音没落。
赵丹的声音在奔跑中突然插了进来，气息有些乱，但语调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又发了。”
李安的脚步微顿。
“说什么？”
赵丹沉默了一拍。
她的声音从精神链接里传来，带着一点无奈，一点佩服，还有一点被人看透了的别扭。
“他说，聪明人，下次别逆反心理了，前方八百米有个地下通道入口，密码是073。”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
许佳第一个反应过来，险些被脚下的碎砖绊倒。
“零……073？这不是咱们区的编号吗？”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073区。他们来自的那个区。
李安的脚步恢复了正常速度，但脑子在飞转。
这不可能是巧合。
“继续走。”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八百米，按他说的找。”
林倩这次没反对。刚才那一场打下来，装甲车爆胎的时间点跟对方说的分毫不差，情报的可信度已经被验证了一半。
往东跑是最优解，也被验证了。
剩下的就是，这条通道里面等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八百米的距离在全速奔跑下不到两分钟。
巷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建筑越来越残破，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半塌的墙基和疯长的杂草。
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泥土，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赵丹突然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儿。”
一面被杂草覆盖得密实的矮墙根部，隐约露出一截金属边框的弧线。
许佳上前两步，盾牌侧边拨开疯长的藤蔓和野草。
一扇金属门。
不大，比正常的门要矮一些，像是某种地下设施的应急出入口。
门上有个数字键盘，按键被锈蚀得看不太清数字，但灯还亮着，绿色的微光在杂草丛中忽明忽灭。
许佳扭头看李安。
林倩也看他。
许彤两只手攥着衣角，紧张得不行。
赵丹把精神力往门后面探了探，几秒后收回来。
“门后面没有生命体反应。但我的探测在这里被压制得很厉害，最多只能感知到十米的范围。”
“十米之内安全？”
“十米之内安全。”
李安走上前。
键盘上的数字已经看不太清了，但手指按上去的触感还算灵敏。
零。七。三。
“咔嗒。”
机械锁开启的声音在安静的废墟中格外清脆。
金属门自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
门后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李安侧身看了一眼来路。远处，探照灯的光柱还在废墟群里来回扫射，铁锤的追兵应该还要几分钟才能摸到这一片。
他伸手推开了门。
灯亮了。
不是刺眼的白光，是那种暖色调的照明，从通道顶部嵌入式的灯管中均匀地洒下来。
通道不宽，大约一人半的宽度，但很整洁。
墙壁是刷过漆的，地面甚至没有积水和灰尘。跟外面那个满目疮痍的猎杀都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许佳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地方……不像废弃的啊。”
李安没说话，抬脚迈了进去。
五人鱼贯而入。许佳最后进来，把身后的金属门从里面关上，门锁重新咬合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了一下。
外面的追兵声、引擎声、探照灯，一切都被隔绝在了金属门外。
通道不长，大约走了三四十米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面墙壁。
干净的灰白色墙面上，用黑色颜料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用手指蘸着颜料随手涂上去的。
503，欢迎回家。
落款处画了一个歪扭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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