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最先没忍住的是许佳。
把脸埋在盾牌后面，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紧接着是许彤。
本来紧张的手心冒汗，听到这声干巴巴的安哥，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就断了。
笑的前仰后合，她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哈哈……”
“它……它真的叫了……”
压抑了整晚的紧张恐惧，还有被巨大真相冲击后的茫然。
在这一刻，被这滑稽的一幕彻底冲散。
忍不住别过头去，就连一直板着脸的林倩，嘴角也压不住的上扬。
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
“态度还算端正。”
冲天穹挥了挥手，李安赶苍蝇似的。
“到旁边待机去。”
“别出声，别发光。”
“我们需要开个内部会议。”
投影又闪烁了一下，天穹似乎对待机这个词有些不适应。
但它还是顺从的飘到隔间角落，光芒收敛到最暗，变成了一团模糊影子。
这才转过身，李安看向三个笑的花枝乱颤的姑娘，还有那个扶着额头一脸无奈的赵丹。
“笑够了没？”
一边擦眼泪，许彤一边点头。
“够……够了……”
“那就谈正事。”
表情严肃下来，李安让隔间里的气氛也随之重新沉静。
拉过那把破椅子，他在四个女孩面前坐下。
“都说说吧。”
“对这件事怎么看。”
揉着太阳穴，赵丹率先开口。
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还没缓过来，但她的眼神却很清明。
“从纯粹理性的角度分析。”
“接纳天穹，是目前的最优解。”
顿了顿，她组织着语言。
“一是我们被困在猎杀都市，外面有铁锤的上百号人，还有重型武器。”
“虽然有人帮忙，但我们始终处于被动。”
“天穹提供的这个地下据点，是目前唯一绝对安全的地方。”
“二是它承诺的节点控制权和空间通道构建方法，价值无法估量。”
“一旦拿到，我们就彻底摆脱了困境，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基地。”
“进可攻，退可守。”
“战略主动权会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
“三是最重要的一点。”
“天穹对系统的了解，远超我们。”
“它被系统肢解过，知道系统的运作模式和掠夺逻辑。”
“想掀翻棋盘，我们需要一个这样的内部人士提供情报。”
说完，赵丹端起旁边一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凉水喝了一口，继续补充。
“当然，风险同样巨大。”
“我们无法百分百确认它没有说谎。”
“与虎谋皮。”
“一旦它恢复实力，或者找回了另一半核心后翻脸。”
“我们很可能会面临比铁锤更可怕的敌人。”
“我的结论是高风险，高回报。”
“这笔买卖值得赌。”
说完，她看向林倩。
从刚才的笑意中抽离出来，林倩表情又变得有些别扭。
没有立刻表态，她看着李安，眼神很复杂。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不想赌。”
眉毛挑了一下，李安看着她。
咬着嘴唇，林倩垂下眼帘。
地下室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上次在那个赛博副本。”
“你为了救我们，差点就……”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一次，为了格式化天穹，李安几乎耗尽了所有纯阳之气。
靠着林倩的补阳诀，他才缓过来。
那种看着他生命力飞速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恐惧。
林倩到现在还记得。
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情况。”
抬起头，她重新直视着李安的眼睛。
“我不管什么最优解，也不管什么战略主动权。”
“我只关心你安不安全。”
“只要你觉得这件事没问题，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就支持你。”
深吸一口气，林倩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但如果那个破AI敢有任何反水的苗头。”
“我拼着这条命不要。”
“也一定在它动手之前，把它斩了！”
这话在安静的隔间里回荡。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看着她，李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许佳突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巨盾。
砰的一声闷响，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这个平时软软糯糯的姑娘，此刻脸上写满了认真。
“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不管敌人是人，还是AI。”
“想伤害队长和你们。”
“就必须从我的盾牌上跨过去！”
身边的许彤也弱弱的举起了手，小声补充。
“我……我的圣光。”
“现在可以物理超度了。”
“它要是敢乱来，我就……我就闪瞎它的摄像头！”
说完，她还挥了挥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看着她们，看着这个迅速成长起来的团队，李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从最初在宿舍里瑟瑟发抖，到如今敢于直面神级AI，并且在思考如何反制。
不再是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温室花朵了。
她们已经成了能与他并肩作战，甚至能替他守护后背的可靠战友。
“好了。”
笑着站起身，李安挨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既然大家都同意。”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开口。
“赵丹说的对，这是一场豪赌。”
“但我们从末日开始的那天起，哪一天不是在赌命？”
“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是最蠢的做法。”
“无论是系统，还是天穹。”
走到角落里那团模糊的光影前，李安看着它。
“我们得给自己加一道保险。”
立刻警惕起来，林倩问：“你想干什么？”
回头冲她笑了笑，李安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熟悉的狡黠。
“它想利用我们找回核心。”
“我们也同样可以利用它。”
伸出右手，心念一动，他调出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在团队称号那一栏，规则欺诈者的字样正散发着微光。
“它想跟我建立连接，转移节点权限。”
“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声音压的很低，李安却充满了力量。
“我要趁着权限转移的过程，利用规则欺诈者的特性。”
“再配合我体内那块同源的碎片。”
“在它的核心代码里，悄悄种下一个属于我们503的后门。”
“一场反向的……数据寄生。”
这话一出，连一向冷静的赵丹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神级AI的核心里植入后门？
这想法也太特么疯狂了！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如果真的成功了。
那就意味着，他们不仅得到了一个强大的盟友和一座稳固的基地。
甚至有可能，在未来彻底掌控这个曾经让他们陷入绝境的神级AI！
“干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倩眼神亮的惊人。
“队长，你太帅了！”
许佳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笑了笑，李安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团光影。
“天穹，醒醒。”
“麻溜的，开工了。”
角落里的光影重新亮起，恢复了人形。
“内部会议结束了？”
“结束了。”
走到它面前，李安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
投影也抬起了由数据构成的右手，天穹准备与他接触。
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纯阳之气和天穹碎片的力量开始缓缓调动。
准备在接触的瞬间，李安发动这场豪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数据流的刹那。
“等等！”
声音突然响起，赵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脸色惨白的捂住头，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另一只手颤抖着，她指向隔间的天花板。
“上面……”
“上面有东西在挖地！”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很多人！”
“速度非常快！”
“他们……他们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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