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的震动越来越重。
旧沙发旁边的杯子跳了两下，杯中残留的水洒了一地。隔间顶部落下灰尘，几块松动的墙皮跟着砸在地上。
赵丹双手按住太阳穴，精神力沿着土层往上扩散。
刚探出不到二十米，她便闷哼一声，鼻下渗出血迹。
“不是普通挖掘机。”
“上面有两台重型工程机甲，钻头外面包着破能层，我的精神力一碰就会受到干扰。”
许佳抱着盾牌冲到她身边。
“有多少人？”
“暂时探到四十七个。”
赵丹抬手抹掉鼻血，呼吸很急。
“远处还有人，探查设备一直在扫地下，他们用的是高频声波，刚才应该只是锁定了大致范围，现在正在一层层排除。”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分钟，他们就能挖到通道外壁。”
许彤下意识靠向墙边，手中圣光已经亮起。
“入口不是被隔离了吗？”
“数据隔离能挡定位，挡不住他们把整片地都翻过来。”
赵丹看向天花板。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整个隔间都跟着晃了起来。
林倩当即拔出长剑，纯阴之气顺着剑锋散开，地上的水渍迅速结冰。
“那就别等他们挖下来。”
“趁现在冲出去，先毁掉那两台机甲。”
许佳已经把巨盾顶在身前。
“我开路。”
“他们要是堵在洞口，我先把人撞散，林倩姐再接冰封。”
“许彤留在赵丹旁边，我们打完就退。”
两人刚往外走，李安抬臂拦住了她们。
“回来。”
林倩脚步没停。
“再拖下去，人家就把屋顶掀了。”
“掀不了。”
“你拿什么保证？”
“拿它保证。”
李安抬手指向天穹。
隔间角落里，蓝色投影还保持着刚才准备转移权限的姿势。顶部震动如此明显，它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这份反应，让李安刚刚提起的心放下了几分。
前脚说要送出稳定节点的控制权，后脚就让铁锤带人把据点拆了，天穹这笔交易也没必要继续谈。
李安走到投影面前。
“既然你说要把这个节点的控制权送给我们，现在，展示你的诚意吧。”
“别告诉我，你连几个杂兵都搞不定。”
天穹体内的蓝色代码停顿片刻。
“他们并未进入节点主体。”
“现有威胁等级，低。”
林倩提剑转身。
“人都开始挖屋顶了，你还觉得威胁低？”
“他们无法接触主体。”
“少来这套。”
林倩握剑的手又收紧几分。
“上一个喜欢拿概率糊弄我们的家伙，坟头都找不到了。”
李安朝天穹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
“我家舍长脾气不太好。”
“你再不拿点真本事出来，她等会儿连你一起砍。”
“谁是你家的！”
林倩瞪了他一眼，剑却没有收回。
许佳赶紧举起盾，防着顶部可能落下的碎石。
“队长，要不先找个更结实的位置？”
“不用。”
天穹终于有了动作。
它抬起手掌，五指展开。
“设施伪装层解除。”
话音刚落，隔间外传来连续的金属咬合声。
原本布满裂缝的水泥墙从中间分开，表层向两侧快速翻转。老旧墙皮落下以后，藏在后面的金属结构随之亮起。
一条条蓝色线路依次延伸，穿过通道、隔间和顶棚。
刚才还显得废弃的地下设施，短短几秒便换了模样。
众人身后的墙面向内收缩，十二块监控屏幕从暗格中升起。左右两侧各自弹出一张控制台，上面排列着数十个触控区域。
更远处的通道里，几块地板翻开。
隐藏在下方的重型武器升到半空，粗大的炮口转动方向，自动对准头顶。
许佳缓缓放低盾牌。
“这里居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许彤也顾不上害怕了，凑到其中一块屏幕前。
“刚才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
“设施长期处于休眠状态。”
天穹将手掌按向控制台，投影与设备并没有真正接触，屏幕已经全部启动。
“外层结构经过环境拟态处理。”
“墙体、管线、家具和腐蚀痕迹均由系统实时生成。普通探测无法识别，物理接触也不会出现异常。”
赵丹坐回沙发，脸色依旧发白。
“你什么时候接管这里的？”
“抵达猎杀都市后。”
“你还改造了防御系统？”
“原设施的防御模块损坏百分之七十一。”
“我重新组合了可用部件，并对控制程序进行了覆盖。”
许佳扭头看了看两侧武器。
“这些炮能打穿工程机甲吗？”
天穹停顿半秒。
“两台工程机甲的装甲强度低于设施最低防御标准。”
“直接开火，可在零点四秒内摧毁。”
许佳张着嘴，一时没接上话。
刚才她还准备顶着盾牌冲出去拼命。
到了天穹这里，铁锤派来的工程机甲，连一秒都撑不住。
林倩总算收了长剑，但还是站在李安旁边。
“既然能解决，那就赶紧开火。”
“等等。”
李安盯着主屏幕，抬手制止。
画面已经切到地面。
两台工程机甲并排停在塌陷区中央，六条机械臂持续清理土层。几十名玩家围在外围，手中探测器不断向下发射声波。
更后方还停着装甲车。
铁锤站在车顶，右腿上扣着加固支架，左肩装甲也换过一块。先前的损失显然没有让他放弃，反倒带来了更多设备。
一名玩家跑到车下，举起手中的探测仪。
铁锤接过看了几秒，立刻朝工程机甲挥手。
机甲钻头调整角度，正对地下通道所在区域。
林倩在旁边催了一句。
“还等什么？”
“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咱们的底牌。”
李安手指敲了敲控制台。
“为了几十个人就把炮全亮出来，太亏。”
“那你准备怎么办？”
“能吓跑，干吗非要打？”
赵丹抬起头，很快跟上他的思路。
“你想骗他们？”
“铁锤现在最怕什么？”
李安指向屏幕里的探测设备。
“他敢继续追，是觉得下面藏着我们。”
“只要让他发现，下面的东西比我们麻烦一百倍，他跑得比谁都快。”
许彤听得有些发愣。
“可通道就在这里，怎么变成其他东西？”
李安转向天穹。
“刚才你说有环境拟态。”
“能骗肉眼，还是连仪器一起骗？”
“二者均可。”
“能量波动呢？”
“可以伪造。”
“生命信号？”
“可以模拟。”
李安拍了一下控制台。
“那就好办了。”
天穹转向他。
“请提供拟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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