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二话没说，单手提起刀疤脸的后领，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挂在腰侧。
林倩已经到了巷口，长剑上还残留着刚才催动纯阴之气的白雾。
许彤紧跟其后，双手的圣光已经收敛，整个人缩在林倩身后。
赵丹走在最后面，精神力维持着对敌方通讯的监听。
五人加一个俘虏，沿着便利店后巷朝预先踩好的第二据点方向快速移动。
脚下是碎玻璃和生锈的铁皮，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太大的动静。
身后，电磁炮充能完毕的蜂鸣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卧倒——”
赵丹的警告还没喊完，三道蓝白色的光柱从主干道方向横扫过来，直接贯穿了便利店所在的整栋建筑。
热浪从背后涌来。
李安侧身把许彤护在墙角，混凝土墙壁被电磁炮的余波击得粉碎，碎屑打在他的后背上，像被人拿铁刷子刮了一下。
回头看去，便利店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地面上甚至被烧出了三道深深的沟槽。
许佳把盾牌横在身后，替所有人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妈的，这火力……”她低声骂了一句。
“别停，继续走。”李安拍了拍身上的灰。
铁锤的声音远传来，带着几分遗憾：“打了个空啊？行，你跑得快，我追得更快。”
“右翼听令，给我沿着侧街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丹在链接中更新：
“右翼分出五人先遣斥候，携带夜视设备，正在快速逼近我们的退路方向，距离大约八十米，速度很快。”
八十米。
巷道不宽，两侧是废弃的居民楼墙壁，头顶是交错的管线和摇欲坠的雨棚。
“许佳。”
“嗯。”
一个字就够了。
许佳把刀疤脸往地上一撂，转身面朝来路。
巨盾在狭窄的巷道中横过来，几乎占满了整个通道的宽度。
脚步声越来越近。
夜视仪的绿色光点在巷道尽头闪了一下，五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拐入这条通道。
前面三人持短枪呈三角阵型，后面两人略微落后半步，手里的装备更偏侦查而非战斗。
“发现目标！巷道内，五人——”
领头斥候的汇报刚开了个头。
许佳的左脚狠狠蹬地，整个人带着巨盾朝前冲出去。
不是防御姿态，是进攻。
盾面朝前，整个人变成了一枚人形炮弹。
“盾击”。
巨盾正面撞上三名呈三角阵型的斥候。
在狭窄巷道中，这一击的威力被极度放大，冲击波无处扩散，像炸药在密闭空间内引爆。
音爆。
三名斥候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被这股力量直接轰飞出去。
两人嵌进了墙壁里，只露出半截身子还在抽搐，第三人撞断了一截铁制下水管，和子一起滚进了巷道死角。
后方两名斥候惊骇之下本能转身要跑。
但巷道太窄了。
林倩的身影从许佳身后的阴影里飘出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长剑划出两道弧线。寒气弥漫。
两人脖颈上同时绽开一条极细的伤口，伤口边缘迅速结霜，冻住了飙出的血液。
他们的脚还在往前迈，但身体已经软了下去。
无声倒地。
从许佳冲出去到林倩收剑，总共四秒。
许佳甩了甩盾臂，手臂上有几道被冲击力反震出的裂痕，肌肉在微发颤。
许彤没等人叫，已经小跑上前，掌心贴上许佳的手臂，柔和的圣光亮起。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疼不疼？”许彤嘴上问着，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
“还行，就是有点酸。”许佳活动了两下手腕，“这帮人骨头挺硬的，撞起来比我想象的带劲。”
李安重新提起地上的刀疤脸，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脸。
“看到了吗？”
刀疤脸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唇在打哆嗦。
他刚才亲眼看见自己那些凶狠的同事被这支五人小队像碾虫子一样解决掉，整个过程甚至不够他完整地吸一口气。
“走。”
李安没有在巷道里多停留一秒。五人加一个俘虏继续朝目标地点移动。
赵丹在链接里持续播报：
“右翼发现先遣斥候失联，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击……铁锤下令全军收缩到主干道，不准任何人进入建筑密集区域。他在重新部署。”
“给我们争取了多少时间？”
“五到八分钟。他现在应该在等左翼的幸存者重新集结，再加上要调整战术……短时间内不会再贸然追击。”
“够了。”
三分钟后，五人钻进了一栋半地下的废弃停车场入口。
这是李安在来路上就标记好的备选据点。
停车场有三层地下结构，出入口隐蔽，混凝土厚度足以抵挡电磁炮的余波。
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被塌方攻击的承重弱点。
铁锤吃了一次亏，一定会防备同样的手段。而李安选这里，恰是因为它的结构足够坚固，适合藏身而非设伏。
停车场里面潮湿阴冷，地面积着浅一层污水，头顶破裂的管道不时滴下水珠。
脚步声和水珠落地的回响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中交替出现。
许佳把刀疤脸扔在一根水泥柱子旁边。
林倩找了一处干燥的台阶坐下，用袖口擦了剑刃上残留的霜花。
许彤蹲在角落里，手心的圣光还亮着一点，照亮了脚边一小片地面。
“第一波，干掉了三十五人。”
赵丹盘腿坐在一辆锈迹斑斑的报废轿车引擎盖上，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翻阅只有她能看到的数据面板。
“左翼至少二十人被坍塌彻底埋掉，其余十人就算活着短时间也爬不出来。”
“右翼被许佳和林倩干掉五个。总计三十五人退出战斗。”
“还剩六十五。”李安靠着墙壁，双手环胸。
“理论上是。但铁锤不知道我们的确切损失，他只知道左翼全灭、先遣斥候失联。”
赵丹顿了顿。
“在他的视角里，我们可能不止五个人。”
“信息差。”
李安点头。
“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容易丢掉的优势。只要我们暴露兵力数量——”
“他就会明白五个人对六十五个人，可以直接碾压。”赵丹接上话。
“所以接下来的战术核心只有一条。”
李安竖起一根手指。
“不正面接触。打了就跑，分批消耗。让他永远猜不到我们到底有多少人。”
许佳举手：“那这货怎么办？”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刀疤脸。
刀疤脸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乱转。
“先留着。他的脑子里还有很多关于清道夫联盟的有用信息。”
李安弯腰看着他。
“比如，铁锤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我……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
“你觉得呢？”
“……”
刀疤脸看了看四周。
一个提着巨盾能把人嵌进墙里的萝莉，一个出剑无声能冻住血液的冰美人，一个手里攥着光球随时能把人闪瞎的金发妹子，一个坐在车盖上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的精神系高手。
还有面前这个，笑起来比哭还让人害怕的男人。
“他右腿有旧伤。”
刀疤脸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快速移动的时候会慢半拍，但这不重要，他从来不跑，都是别人跑他追。”
“嗯。还有呢？”
“他那把锤子不只是近战武器，底部有隐藏的脉冲发射器，能打出……”
赵丹突然打断了刀疤脸的话。
“等一下。”
她从车盖上跳了下来，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所有人看向她。
赵丹闭着眼，手指贴在太阳穴上，精神力维持的通讯截获端口正在接收新的信息。
“怎么了？”李安直起身。
赵丹睁开眼，眉头皱成了一团：“我截获到一条异常通讯。来自右翼的一个节点，但加密等级……不对。”
“什么不对？”
“清道夫联盟的内部通讯用的是军用三级加密，我花了点力气但能破解。”
赵丹咬着下唇。
“但这条通讯用的是六级嵌套加密，这个等级远超他们联盟本身的技术水平。”
李安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内容呢？”
“已经破了。”
赵丹看着他。
“内容很短，'他不该在这里，撤。'”
停车场里安静了两秒。
水珠从头顶管道落下，砸在积水里。
“谁发的？”李安问。
“信号来源在联盟内部。右翼和中路的交界位置。”
赵丹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标注一个看不见的地图坐标。
“也就是说，清道夫联盟里面有人，在用远超联盟技术等级的加密手段，发出与联盟命令完全矛盾的通讯。”
林倩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联盟里有内鬼？”
赵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手指又贴回太阳穴，持续了几秒钟后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她的表情更复杂了。
赵丹抬起头，看着李安：
“那条加密通讯……我又截到了一条新的。发信人在联盟右翼和中路交界的位置。”
她顿了顿。
“内容只有四个字，'保护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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