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民听到这儿，双手握拳，拳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忍了忍，没有发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开河眼。”老陈说，“他们要找旧河道地下的一口钟。钟下面压着一串棺材，棺材里是当初义庄没迁走的死尸。死人身上带着旧河道的阴气，他们想让这些死人出来，再借着钟声把河眼打开。
河眼一开，整条旧河道就能成为一条阴路。
阴路能通很多地方，我听过他们说话，提到‘那边’二字。
他们想用这条阴路，把什么东西从旧河道里运出去，或者是放进来。他们没有跟我说全乎，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周善民问：“那些从海边弄来的人，埋在哪？”
“旧河道中段，距离野坟地不远。这两年，他们先后弄来不少人。有些是流浪汉，有些是从南方骗过来的。先给他们喝黑水，然后再活埋在沙地里。人死后变成泥里的桩子，用来撑住河眼。
那些棺材一个个往外开，就是被这些泥桩顶的。”
周善民死死盯着他：“你帮他们埋过几个？”
此话一出，
老陈不说话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声在呜呜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窝凹得吓人：“两个。我不埋，他们就要把主意打到我家里。我有一个女儿嫁在郑州。他们知道她住在哪儿。”
闻言，
周善民没有再逼他，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低声对林洛说：“你进去听两句，我出去透口气。”
林洛点点头，推门进去。
当老陈看到林洛，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很快又垂下了脑袋。
林洛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门口，他看了老陈几秒，问：“你刚才说的那边……是地名还是别的？有没有听到过什么词。”
老陈摇头：“没有听全，只听到说过一次，我听见划钟那人说要把路打通，回南边去……南边，海上。”
……
当林洛走出房间时，周善民正站在外头，一脸沉色。
林洛开口：“他说的不少，但还没说到根上。那帮人不是本地人，也不是北方人，他们从南方沿海上来的，海上那个方向……已经很明确了。你让人往沪上、闽北那一带发信，问问有没有做阴路的活。还有，老陈他闺女在郑州，你派人去接回来，别等那帮人先动手。”
周善民一一应下，转身去安排。
林洛站在风里，朝着南边望去。
夜很黑，旧河道的方向一丝光亮也透不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还粘着昨晚战斗时震出来的黑水，已经干了，像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灰壳。
他搓了搓，没有搓掉。
王道长从后面走上来，说：“林先生，你怎么看？”
林洛说：“老陈还没有把话说完，他知道应该比刚才说的还要更多。不过现在不能逼他，等他把那半把香抽完，自己会再找咱们的。明早我们先去他说的那些泥桩附近转转。
既然是活埋的人，总归会留下印子的。先找到尸体，只要尸体还在，就能查到是哪里的人。”
王道长点点头，两人朝着住所走去。
在路过北门时，钟大成正带着人换岗，见林洛回来，他连忙跑过去，低声说：“林先生，西边有一辆车，白天在旧道口外停过。我们的人跟丢了，是一辆灰色的皮卡，没有挂牌。”
林洛看着他：“后斗里面有什么？”
钟大成说：“盖着黑网看不真切，不过刚才那个时候有一阵风吹过，把网角掀起来了一下，后头好像是有几个大桶！”
大桶？
林洛没有说话，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股很淡的咸味。
再琢磨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钟大成：“明天加一倍人，把郑州方向所有小路看好。那辆灰色皮卡会再回来的。这次别跟丢了！”
“明白！”
钟大成连忙答应。
……
凌晨在下完副本之后，林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钟大成嘴里所说的灰色皮卡让他绞尽脑汁。
他躺在床上，眼睛睁着，脑子里开始一遍遍过着旧河道的地形。
钟大成说那辆车停在西侧旧道口外，后斗用黑网盖着，里面露出了几个大桶。
旧河道能通旧渠，旧渠沿着北走可以绕开基地西小门视线，再到旧河道中段只需要翻过一道矮坡。
这路线他白天的时候听赵顺提过一嘴，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
那帮人正是利用了这段被所有人忽略的旧渠！
想着想着，林洛睡着了。
等到天刚好亮，林洛把王道长和钟大成叫了起来。
三人没吃早饭，直接从基地西侧的一处偏门出去。那扇门平时不怎么开，门轴生锈，推起来的声音很是刺耳。
等他们到的时候，赵顺已经在后门等着，手里拎着三个冷馒头，他把馒头一人塞了一个，说：“昨晚那车我上去看了一眼，轮印在旧道口外的泥地上，前窄后宽，后斗可是不轻啊。大桶里装的多半都是黑水，那种水死沉死沉的，两个大桶压出来的印子比一车石头还深。”
林洛问：“他们回来过没有？”
赵顺说：“天亮前又来过一次，还是那辆灰色皮卡，没有停稳，就沿着旧渠往北走了，我让二毛跟了一截，二毛说车子开到旧渠北头就把大桶给全卸了，然后空车绕到河滩北边走了，桶现在还在原地呢。”
林洛咬了口馒头，让赵顺带路。
旧渠的北头距离基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路需要不到半个小时，那地方比旧河道还更荒凉，旧渠早就已经干透，沟底裂开了一道道大口子。
几个深绿色的大塑料桶被掀翻在沟边，桶口全开着，里面能看见半寸厚的灰白色沉淀物。
林洛蹲下身子，蘸了点沉淀物放在指尖搓了搓，一股很淡的腥味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
王道长凑过来看，脸色不好：“这就是黑水，跟裂缝下头的一样！”
林洛问：“几个桶？”
赵顺说：“三个，还有一个没开盖，在那边的草窝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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