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安点头,额角已经渗出汗来,“而且他们不只要一口钟,裂缝那边也有!你们下面封的石头跟这口钟是一条线。
大钟挪开,那头的路就宽了。陈叔跑的时候在旧河道点的那些香,也是在给那些棺材铺路。旧河道的水干了,可河底的泥里还锁着很多年以前没散的东西。
那些棺材要是全起来,整条旧河道……都能变成阴路!”
林洛听完他的讲述没有再说话。
这一趟来找周安,林洛原本只是想探点口风,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出一个3,就把周安的王炸给弄出来了。
信息量着实是有点大。
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只有床头小铜灯偶尔爆出灯花所发出的滋滋声。
周安低下头,声音笑了下去:“我这条命本来早就该没了。你们把我从观察所里弄出来,所以我相信你。那些棺材不能起,一旦起了,整个中原南面都会不得安宁!”
林洛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缝,让外头干燥的空气透进来,随后他转身看向周安:“今晚我带人去旧河道,把那排棺材的位置先定下来。你哪儿也别去,就待在医疗室。
在后颈上的伤好利索之前,不能沾香灰,不能喝酒,不能碰黑水,明白吗?”
周安重重点头。
傍晚,
林洛把王道长三人又叫到了旧河道西侧的老柳树旁。
此时此刻天还没有全黑,钟坑昨晚已经被钉了一圈赤铜钉,但白天来的人又把现场翻动过。两颗矮柳树之间多出了一串胶鞋印,从钟坑一直延伸到西边旧渠方向。
钟大成骂了一句:“草他妈的老陈!这鞋印和他屋里那双胶鞋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洛蹲下身子查看,鞋印很新,还是反方向,这说明老陈白天来了,又走了,但是没有碰大钟,只是在坑外站了一会儿。
“他白天不敢动手。”
林洛给出结论,“大钟上的铭文虽然断了一道,但底下还有香灰垫着,轻易不能下手。他得等晚上,今晚他肯定还会来。我们要做的不是抓他,而是要把下面那排棺材先找出来。
老陈再怎么跑,他也是一个活人,棺材里的东西才是正主。”
赵顺吸了口烟:“周安的话能信?”
“是啊,周安也不是什么好鸟,他说的话,咱们能全信吗?”钟大成也忍不住好奇发问。
林洛:“他没理由撒谎。”
“这倒也是。”
赵顺和钟大成同时点点头。
这会儿王道长已经解下了背包,把里面剩下的一把赤铜钉和几张符纸拿了出来。
林洛让他和钟大成各带一面。
赵顺没带东西,扛着一把短锹跟在后面,眼珠子四处扫视。
林洛开口:“赵哥。你对旧河道比我熟太多了。哪里土软,哪里以前闹过邪,你帮忙说一下。”
赵顺也不矫情,直接朝着西头一指:“再往前走百八十步,有一片野坟地,早年被水冲过,后来堆了沙。那地方晚上总有萤火,这可不是什么好光啊!你们要找旧棺材的话,得去那里。”
百八十步说话就到,这地方果然比老柳树更阴。
沙地硬中带软,几块断碑歪在草里,上面刻着的字早就已经被风化了。林洛掏出破妄镜贴地照去,镜光在沙面上滑过,到了第三块断碑旁边忽然跳了一下。
他站住身形,对着王道长说:“就是这,开始挖。”
赵顺和王道长用铁锹往下挖了不到两尺,先是挖出一层黑土,紧接着是一块朽的发红的棺材板,板面上还嵌着三枚老式铜钉。
看到这一幕,钟大成手有些抖。
林洛让他们俩停下:“别全挖开,能确定位置就行。”
说着,他用破妄镜照向棺材板,镜面连续闪烁了四次,像是在数下面的东西。
“这地方还真是不止一口棺材,这条线的南边至少有七口,再往南的话,就进入到旧河道中段了,可能还有更多。今晚先把北边这头的阴气截住。
王道长,你在野坟地外围打赤铜钉,每七步一根。
赵哥,你把这些断碑扶正,对不对齐无所谓,面南朝北就行。”
在安排完了众人的工作后,林洛自己走到野坟地的最南端,反手抽出桃木剑,在沙地上划了一道长线。
线不深,但剑尖带出来的道气在灰白色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痕。
他沿着线来来回回走了三遍,最后在中间插了一根铜签,线头朝南,正对着旧河道中段。
夜风从南面吹来,沙面竟然没有被吹动分毫。
这会儿王道长已经钉到了第七根,见这情形,连忙抬头和林洛对视了一眼。
林洛微微点头。
今晚的布置只是先手,正主还在后面呢!
等王道长钉完赤铜钉,赵顺也被墓碑扶正了,此时此刻他整顿再那块只有半截的碑前,一手按着碑面,一手在沙地里划着什么。
良久,
赵顺这才头也不回的说:“这块是旧义庄的界碑。我年轻的时候见过,那时候它还是好好的,后来让水冲倒了。碑上原来有几个字,现在只剩下最底下的一个停字了。
按照亦庄的规矩,过了这块碑,就不是活人该走的路。今晚咱们在这界碑附近干了这么多事,那些东西不会没动静!”
“所以更要看住。”
林洛接过话茬,将目光看向钟大成:“你和赤背犬继续留在北段巡视。”
“保证完成任务!”
钟大成很是积极主动。
“王道长,咱们俩走走。”
林洛和王道长朝南走去,两人沿着野坟地南段再往深处走了一百多步。沙地逐渐变成了泥滩,风也小了下去,四周静的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旧河道中段的地势更低,两边的土坡把这里压成了一条狭长的凹谷,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王道长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左前方一指:“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林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有一团黑东西横在地面上,像是一截被水泡胀的粗木。
两人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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