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个凸起的黑点,像是被谁用香头烫过。
林洛按住它的手腕,没让它一直去抠。
后颈处的黑点处飘浮着一层香灰味,和邵阳的一样,但是更深,好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一样。
林洛开口:“别抓,我带你去洗,只要把这些香灰洗掉,整个人就轻松了。”
很快,
王道长就弄来一大桶温水。
等洗完之后,周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趴趴的靠在板子上,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洛,嘴唇翕动。
“他们……在旧河道下面……埋……埋了东西。”
周安断断续续地说着,“让我……去开,我不开……他们……就用香灰……埋我……”
林洛一惊,连忙询问:“是什么东西?”
“一口钟。”
周安说完这三个字,如同用尽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力气,眼睛一闭,身子朝前栽去。
王道长眼疾手快把人一把捞住,将其放平,随后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林洛站起身,将外套脱下盖在周安身上,对着钟大成说:“把他抬去医疗室,后颈处的伤口不能捂着,也不能见风。
另外你跟周基地长说一声人找到了,叫周安,让他好好查查。”
“好嘞。”
钟大成连忙答应,喊来两个队员将周安抬走喽。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向旧河道的方向,半晌才开口说:“一口钟,旧河道底下埋着一口钟。他们是想让周安去敲钟,给下面的所谓的人听!”
王道长沉声问:“那钟是什么玩意儿?”
林洛摇头:“不知道。但肯定跟封井石是一套的。井封路,钟引魂。我们补了井,还得去看看那口钟。”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王道长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你早点休息吧,我自己去看看。”
林洛撂下这句话,转身下了楼,直奔旧河道外围。
河道已经干了很多年,两岸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去沙沙的响。
月光贴在河滩铺开,能看见河底到处都是被晒裂的泥块,有些地方翻着极深的黑土,像是什么东西最近才刨过。
林洛沿着一条旧船道往前走,结果发现一连串挖掘过的痕迹,凹坑很新,甚至就连土都还是湿的。
在一番犹豫过后,他没有再深处走,河道中间已经起了雾,这股雾气来得很快,从上游方向贴着河底滚过来,灰白色的,带着一股很陈旧的铁腥味。
见状,
林洛退了回来。
等到中午的时候,林洛去了医疗室看周安,此时此刻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窝深得吓人。在他的床边放着一碗没怎么动过的米汤。
小花正用湿棉签一点一点润着他的嘴唇。
看到林洛进来,周安的眼皮子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林洛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着急询问,而是先看了看他后颈处的伤口,那颗黑点已经结了痂,周围的皮肤不再是青灰色,多少有了点活人该有的颜色。
林洛:“关于那口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周安沉默了一阵,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底往上提:“旧河道西边……有一颗半死的老柳树……钟就埋在柳树下面,不是后来埋的,而是很早以前就有的。
我下去过,他们拿灯照着,想让我看清楚……那口钟埋的不深,露出了小半截。
我一看,耳朵里就嗡嗡作响!”
听完他的讲述,林洛问:“你没敲吗?”
“没有。”
“我跑了。”
周安苦笑一下,脸上那点皮肉僵得厉害,“我跑回了观察所,他们追我,那香灰往我嘴里塞,我根本就挣不脱,就缩在铁门后头。
后来……后来白天……越来越短,我……我也分不清楚过了多久。”
林洛皱了皱眉:“谁带头的?长什么样子?”
“没看清楚脸,他是蒙着脸的。不过那人走路没有声音,手很冰凉。说话带点南方口音,他又一次骂了一句,我听出来了不是我们中原的话。”
说到这里,周安的双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小花见状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周安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见此情形。
林洛自然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走到门口,王道长正靠墙等着。
林洛开口:“旧河道西边,老柳树下。钟就埋在那里。周安没有敲,但地是新翻的。”
“这意味着什么?”王道长好奇地问。
林洛:“说明那些人还不死心,在寻找别的法子。他们之前能把那口钟先挖出来半截,就是在做准备。等周安这条线彻底废了,他们一定还会再找别人,或者直接用替身。”
王道长接过话茬:“昨晚钟大成在旧河道西边巡了一夜,说后半夜那方向有动静。好像是有人拿着铁锹一下一下往地上夯土。不过他们没敢靠太近,天一亮就去查看过了,地上多出了几个新坑,还没有填土。”
闻言,
林洛眯起眼睛:“老陈还没走!”
“那按照你这么说的话,老陈他就是在找钟?”
王道长有些没底气地问。
“不错!”
林洛点点头,“我们必须要抢在他前面动手,待会就去,看看那到底是一口什么样的钟!”
“行。”
王道长连忙答应。
下午,
林洛带着王道长和钟大成前往旧河道西边。
当赵顺听说后,不管说啥也要跟着,背上背着一把旧工兵铲。
四人沿着河滩走,风很大,芦苇一浪接着一浪。
当几人快要到那棵半死的老柳树前时,林洛腰间的铜铃轻轻响了两下。
他当即停下身子。
这突然一停,导致身后的王道长没做好准备,直接一头撞在赵顺的背上,疼得他吱哇乱叫。
见状,钟大成那叫一个忍俊不禁。
“咋了?”
王道长拼命揉着脑袋,诧异地看着林洛。
“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林洛指向不远处。
柳树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大半个树身都是枯死状态,只有朝南的一根枝丫还挂着几片灰绿色的叶子。
树下的土的确是被翻动过,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围绕着树根。
就好像是挖土的那人找不准准确位置,来回刨了好几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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