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压!!”

刑天跨步前冲,左手巨盾猛地往下一砸,砸在那东西身后的地面上。

血煞战域从盾底灌进地面,形成一圈向内收震荡。

那阴虫被地底煞气一逼,不敢再往外钻,只能顺着宿主后颈往头顶蹿。

它蹿得越快,宿主的身体就抖得越凶。

林洛疾步上前,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破秽符,啪的贴在那东西后颈凸起处。符纸落下即燃,化成一点极亮的金光直透皮肉。

阴虫发出一道极其尖锐的啸声,从宿主后颈破皮而出,细如灯芯,通体灰白,在空中一扭,便朝着南墙暗门冲去。

“走不了!”

林洛早就料到它会回墙。勾魂索从宿主身上弹回,倒钩如电,追着阴虫撕咬过去,虫身被铁链缠住半截,猛地往回一拽,像钩着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那东西在空中拼命扭动,灰白色表皮被符文一烫,滋滋冒着白烟。

林洛不等它缓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右手已经握住了镇诡叉。叉尖斜着挑起来,幽蓝冥火划开一道弯光,正正好好的扎在阴虫中段。冥火沿虫身往上蹿,整条阴虫像被淋了油的麻绳,轰的燃起来。

它悬在半空挣扎了足足数十息,灰白色的皮肉一节节爆开,最后只剩一小截黑壳掉在地上,抽了两下之后,不再动弹了。

林洛收回镇诡叉,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头看向那个宿主。人已经瘫痪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极其浅淡。后颈破皮处往外渗黑水,不是血。

林洛蹲下身,用酆都令在那个伤口上贴了半秒,黑水这才慢慢变红。

人还活着,但这条命算是丢了大半,就算是行了,怕是比刚才那个被王道长背上去的强不了多少。

林洛站起身,朝着南墙暗门看去,门还开着,黑得望不到头。

阴虫烧死之后,那股一直压在这里的香灰味淡了不少。

林洛收回目光,随后将那个队员从地上架起,顺着来路往回走。

坑道里的黑水比下来时又涨了一层,已经没到了小腿中段。水很凉,带着一股烧过的草木灰味,林洛走得不快。那人后颈的伤口一直在往外渗血,血滴进黑水里,散成一丝一丝的暗红,很快就被水卷着往南边流去。

快到裂缝下沿时,林洛停下歇了几秒。背上的人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心口那点热气也弱了下去。他摸出两颗聚气丹,掰开那人的嘴塞了进去,又用酆都令在他胸口贴了一下。

那人喉咙里嗝了一声,像是被呛住了,随后呼吸才稍微粗了一些。林洛重新把他往肩上一送,踩着一侧干爽些的坡面往上走。

裂缝口已经没人了,林洛钻出地面时,外面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一阵紧过一阵。他抬头朝北边看,野草和断桩之间黑得发实,没有灯光。

看得出来,王道长这家伙做事还是比较稳的,显然把自己的话跟周善民说过了。

林洛顺着来路走了一段,过了那片废弃工事,才看到前头有一点极其暗淡的铜灯光,贴着地面晃荡。

那不是别人,正是王道长在路边等着他。

见林洛出来,王道长快步迎了上来,也不说话,直接把人从林洛肩膀上接了过去,往自己背上一送。两人闷头赶路,走了将近两刻钟才回到北门。

周善民的人已经全部退到门内。

林洛他们刚进北门,就有两个巡逻队员上前把人接走了,周善民从旁边的岗亭里出来,身后跟着个瘦高个,手里抱着一件棉大衣。

周善民先是看了眼被抬进去的人,又看向林洛,见林洛前襟和裤腿上全都是黑水,眉间那条褶子更深了一些。

“辛苦了,林先生。”

周善民语气关切,“先回去换身衣服,好好洗个澡吧,我让食堂给你炒几道菜。”

“不必麻烦了。”

林洛摆摆手,“这种小场面对我来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算不上什么大事。”

“林先生果然是年少有为,少年英雄啊!”

周善民开始拍马屁。

等林洛洗完澡换了衣服,周善民单独找到他:“林先生,下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林洛灌了两口温水:“地室已经清了,香灰和阴虫都除了。但裂缝还没合上,水还在往南流。下面不止一条虫,今天烧死的是条小的。”

“原来如此。”周善民给林洛递了根烟,“那我的那个手下?”

“没啥事。”林洛点上烟,“他后颈有破口,让医疗院别乱敷,先拿烤过的干姜压住,明天再说清创的事情。”

周善民点点头,随后掏出手机打电话叮嘱,等忙完之后,他看向林洛:“那还下去吗?”

林洛:“明晚下。”

“不过那东西受了惊。不会再缩在香灰后头。明天它要么往更深处躲,要么出来找新的壳。两个都不好办,但终究得办。”

周善民沉默了几秒,随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卷折好的纸塞进了林洛手里。林洛将其打开,是基地北门这一片的简易地形图,上面几处掩体和地下通道都标了红。最下面不了一行字,写的是“南墙暗门已上锁,锁是新的。”

周善民开口:“这图是老赵画的。今晚你们先睡,明天我把守过裂缝的人一个个叫来问。”

第二天上午,周善民把守过裂缝的六个人分两批叫到了北门岗亭进行问话,林洛没有进去,跟王道长靠在岗亭外的墙上听着。

窗子半开,

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

周善民问的很细,比如说什么时候值班、谁下去过、谁碰过香、谁最后见过周明。

这里要说一下,周明就是王道长背上来的那个人。

被问的人大多数都回答的很利索,只有一个人,说自己去裂缝边转过一圈,但不记得具体时辰,说话时鼻音很重,像是感冒了一样。

林洛从窗口瞥了那人一眼。二十多岁,瘦脸,灰制服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来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面挂着半枚铜钱。

当那人从岗亭出来时,瞥见了林洛,脚步当即一顿,随后低着头快步走了。

周善民把人全部问完,走到门口对着林洛说:“问不出什么实质有用的信息,基本都说不清楚。”

“没事。”

林洛摆摆手,“本身也没有抱多大的幻想。今天晚上巡逻再往后撤一段。这次我要从暗门进,至于下面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我也不敢保证。”

“明白。”

周善民连忙点头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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