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三人就离开了南海基地。
老海没来送,只是派了一个年轻外勤开快艇把他们送到赤坎渔港。
就在三人临下船时,外勤给王道长递来一个油布包,说是老海让转交给他的,里面是几瓶外敷的草药,对于水下皮肉伤的治疗有绝对的奇效。
王道长道了声谢,等三人刚一下船,快艇掉头就扎进了雾里,转眼就没了影。
回岸上取了车,三人一路向北。
“林先生,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王道长握着方向盘,好奇询问。
林洛没有睁眼,只说了两个字:“中原。”
王道长愣了一下:“中原基地?那地方可不好走啊。那可是四战之地,当年诡异入侵的第一道防线。现在那边还封存着大片战场遗迹,里面全都是当年没有清理干净的死诡和残魂。
听说过了郑州往南走,脸当地的老百姓都不怎么去,荒得很啊!”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过去。”林洛摇下一点车窗,让风灌进来,“我们这一路走得太靠近边缘了。南海、东海、闽北……基本上全都是在外围打转,中原是核心区域,当年死的人最多,留下的东西也最多。我要去那边看看,到底还有多少当年没合上的口子。”
小花坐在后排给??疏梳毛,小家伙从南海回来之后就没精打采,这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一点,正趴在小花腿上,独角上的光一明一灭,听说林洛要去中原,小花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问:“那边安全吗?”
林洛实话实说:“八大基地里,中原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但我们现在不是当年那个普通人随便死在前线的时候了。只要不往那几个最深的遗迹里闯,正常游历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啧啧。”
王道长哭笑不得,“林先生,您这话说得自己信吗?”
“什么?”林洛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王道长:“咱们哪次不是越危险的地方越要闯进去?”
“哈哈哈。”
小花突然爆笑,把??疏都给吓到了,小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王道长说的没错,我们仨啊,那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林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说:“好像……的确……大概……是这样的哈。”
王道长啧了一声,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得,林先生,您说去哪咱们就去哪。我们俩无条件服从您的指令。”
“靠。”
林洛掏出一根烟点上,“王道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可就没意思了啊。”
……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到郑州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道长把车子停在高速服务区,三人各自吃了一碗面。周围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加油站和超市亮着灯。夜里没什么人,甚至就连货车的影子都很少见。
林洛张子昂服务区外的空地上,朝着南边望去。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条很窄的光带,蓝幽幽的,像是一道被风卷起来的旧伤疤。
王道长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身边,顺着林洛的目光看去,解释说:“那就是中原防线的遗址。郑州南边,元郑州南站那一带,当年守了最长时间。那条光带是基地自己布置的镇线,过了界就是战场。
这些年镇线往外扩了三次,但里面那些东西清不干净。有人说那条光带像是一道没有长好的疤,也有人说是当年死在防线上的英魂自己不肯散去。”
林洛看了片刻,转身往车上走:“明天先不进遗址。咱们先去中原基地的北门,报个路引。不管怎么说,我们到底都是外区来的,进了人家的地盘就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明白。”
王道长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郑州西郊。
中原基地的北门设在一处旧工业园里,门口没有高墙,只横着两条用火车轨枕铺成的路障。几个穿着灰色作战服的人站在岗亭前,个个腰上别着短刀,手腕上缠着铜片。
林洛上前报了名字和来路,又拿出黄发根之前给的御诡者令牌,岗亭里的人往里面打了个电话,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老式摩托车从园区里出来。
“林洛是吧?”
“走吧,跟我来。”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林洛三人,甩了甩头。
男人把他们带到了一栋三层灰楼面前,开口说:“基地长在开会,让我先安排你们住下。明天上午十点他有空见你们。
今晚别乱跑,尤其是别靠近南边的镇线,这段时间旧战场里面不太平,我们的巡逻队最近老听见里面有人哭,还边哭边喊名。
队里的几个老人说是当年死在第二防线上的女兵诡,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搅醒了。”
林洛挑了挑眉,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显然没料到林洛会问出这个问题,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说:“大概是半个月前。”
林洛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等男人离开后,林洛看向王道长和小花:“先休息,明天见了基地长再问清楚。”
“是。”
两人同时答应,转身离开林洛的房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林洛一个人见基地长,原本王道长想要跟着,但林洛没让,这里是中原基地的地盘,初来乍到的,如果带上他们俩一起去的话,反而显得有防备。
基地长的办公室比林洛想象的要大,但是里面很空旷,如果说话声稍微大点的话,搞不好都能听到回声。
基地长这会儿正坐在木桌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五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很瘦,颧骨下面有两道很深的皱纹,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间屋子都是烟味。
“坐。”
基地长没有起身,朝着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林洛坐下。
“抽烟吗?”
基地长问。
“抽。”
林洛回答得很干脆。
基地长给他来了一根,两人一起点上,谁都没急着开口说话。
在各自抽了半根烟后,基地长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按灭,这才说:“我姓周,叫周善民,中原基地的负责人。”
周善民说话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有压迫力。
在简单的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后,林洛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女兵诡的事情。
“她们是从旧战场里出来的吗?”
林洛好奇地问。
“对。”
周善民点点头,“第二防线的遗址。这是当年中原防线里最短的一段,也是死人最多的一段。十多年了,一直都没清理干净。平时没有大碍,顶多就是巡逻队夜里会听见几声哭声。
但从上个月中旬开始,哭声变得很近,有时候甚至就在镇线边上。有队员下去看过两回,但什么都没找到,倒是有一个老队员说,他在第二防线的旧址上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香灰味。
不是我们点的,倒像是从地底下返上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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