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块龙骨碎片被漩涡吞没时，整座海蚀洞穴忽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水也不转了，黑雾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四散消融。
镇海号不再下沉，稳稳地搁在重新露出水面的暗礁上，船首的牌匾上，黑色盐霜一片一片剥落，露出底下金漆的“镇海号”三个字。
破妄镜从半空中落回林洛手里，九道纹路已经暗淡下去，真名符印缓缓回到镜面内。
他低头看着这面安静如初的镜子，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
小花从后边戳了戳他的后腰，林洛这才回过神来。
王道长的眼睛里亮着光，声线略微颤抖地问：“结束了？”
林洛点点头：“封印回去了。它的真名已经被破妄镜重新纳入镜体，从今往后，它翻不了身了。”
就在林洛说话的同时，海风重新灌进洞穴，带着真正属于海的味道，咸腥而清冽，不再有半点腐烂和阴冷。
从象山离开，三人倒也不着急赶路，王道长就近找了一家宾馆三人住下。
第二天临近中午，林洛这才睡醒。
他冲了个澡，把这两天沾在身上的腥气和黑灰冲了个干净。
窗外阳光很好，海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咸味。
王道长比林洛起得早，已经在楼下的早餐摊上吃了两屉小笼包，在看到林洛下来，他抬手打招呼：“这边的海鲜粥不错，我给你和小花都叫了一碗，吃完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小花下来的最晚，怀里抱着??疏，小家伙在民宿的院子里追了一早上的麻雀，这会儿累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王道长搅动着自己碗里的粥，抬头看向林洛：“该去的地方都去的差不多了，蜀都、阴山、南疆、皇陵、冰原、东海，还有那两户人家。
现在破妄镜齐活了，尸龙也重新封印了。
那么接下来是回临江还是去哪？”
听到这个问题，林洛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默默地喝了两口粥。实际上昨天后半夜的时候，林洛就想过这个问题。
破妄镜圆满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道气活跃了不少，真名符印就像他体内多出来的一个漩涡，每时每刻都在牵引着周围微弱的灵气往他丹田里面走。
这种滋味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感，非常舒服，打个贴切的比方，就像是泉水从山壁里渗出来，细而不断。
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的话，林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到A级中期。
林洛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全部喝光，随后擦了擦嘴，说：“先不回临江。咱们直接往北走，南海基地在闽北东面的海岛上，距离这里不算远，咱们一起去南海看看。”
“南海基地？”
王道长愣了一下。
这可是八大基地里面唯一一个建立在海上的基地，外号怒海孤舟。
不过，这个地方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南海基地从十年前就开始收紧了口子，进岛需要特批，外来御诡者要提前报备，如果没有正规手续的话，根本不可能搭得上船。
王道长实话实说：“咱们又没有邀请，去了也上不了岛啊。”
林洛：“不一定要上岛。先到对岸看看情况，破妄镜将尸龙成功封禁之后，我总能感觉到东南方向有东西在跟破妄镜打招呼。”
“打招呼？”
小花懵了，“难道还有破妄镜碎片吗？”
“不。”林洛摇头，“碎片已经集齐了，不可能还有。倒像是别的法器，或者是在海水里泡了太久的东西。
南海基地底下压着的那些古老遗迹，说不定跟破妄镜有些渊源。”
听闻此话，小花从饭桌上拿起手机，搜索了几张关于南海基地外围的照片。
照片上是几座建立在海面上的钢铁浮台，黑漆漆的，海鸟从平台上方飞过去，连停都不停，那些浮台围着一座主岛，主岛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盐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被海水浸透了又晒干的骨头。
小花将手机屏幕转向林洛：“这就是南海基地？怎么看起来比无人区还要荒凉一些？”
林洛笑了笑：“浅薄了不是？南海基地不在地上，它是海军参与力量建起来的，主力设施肯定全都在水下。海面上的浮台只是入口和码头罢了。
真正的基地在海底，靠几条废弃的潜艇壳以及钻油平台的骨架支撑着……”
林洛将南海基地的情况大概地又复述了一遍。
最后，
林洛看向小花：“去不去？”
小花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只说了一个字：“去！”
见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兴奋，王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起身去结账。
三人重新上路，从沿海小城到南海基地所在的闽南海域，高速转国道，再到以持股叫做赤坎的渔港，整整跑了一天。
在这期间，林洛开了几个小时的直播，网友们见一路都在赶路，那叫一个不服气，纷纷在弹幕区里打出“大海啊，你全是水”之类的吐槽弹幕。
对此，
林洛却是不以为然。
他是抖音独一份的穿越类型主播，在别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平替，所以，网友们嘴上说着水，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却是稳如老狗，甚至隐约间不降反增。
你说气不气？
赤坎是一个半荒的渔港，港里的渔船大多上了岸，只有几条铁壳船还漂在码头上，船帮上的漆皮被海风剥得所剩无几，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钢板。
林洛让王道长把车子停在港区外头，自己一个人下车朝着码头边走去。
码头上有一个修船的老头，光着膀子，皮肤被晒成深棕色，正蹲在那儿给一条破渔船上灰。
林洛笑呵呵地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爷，南海基地怎么走啊？”
林洛开口询问。
闻言，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别在耳朵上，随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本地话，林洛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大概意思还是弄懂的。
老头说那地方不是人去的，前些天还有一艘船想往里靠，刚过了铁栏就被浪给打翻了，船板上的人全掉进海里，连个泡都没冒。
听完他的话，林洛觉得那自己就更得去了。
毕竟老头说那地方不是人去的，而他刚好不是人，而是……
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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