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中原基地时,王道长已经在北门候着。
他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走路也不见拐了,看到林洛的车,他几步迎了上来,往车里一探:“找到人了?”
林洛将车子停下,随后说:“人没找到,但找到了半截料。”
随后他把在石皮村的事情简短截说了一遍。
王道长听完,眼睛先是一亮,接着又沉了下来,说:“晚上下井,恐怕得让我跟着,昨天你去洛阳,裂缝又渗了。值夜的人过来说渗水的速度比封印前还快。
你昨晚不在这边,我去看过一眼,封井四面的冥火印有一道快灭了。那东西在黑水里泡了几天,劲头大,你的印压不住。”
林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原以为冥火印至少可以撑个四五天,没想到这才两天时间就快不行了,看来还是低估了底下那股阴气。
“那今晚你跟我一起下,小花留在基地。”
小花没有争辩,她知道这次不同昨晚。
……
白天林洛随意直播了一下,当晚,林洛和王道长从北门出去,朝着旧战场方向走去。
赵顺已经等在工事外头,手里拎着一盏铜灯,见二人到了,他朝着南边指了指:“路口的岗哨已经撤了,只留下老陈一个人。你们下去之后我在外头等到天亮。
如果天亮还没出来,我就去找周基地长,让他做好救人的准备。”
林洛点点头:“赵哥考虑的很周全,那上面就麻烦你了。”
“你们是来帮忙的,是我们过意不去才是。”
赵顺将铜灯递给林洛。
两人来到裂缝边,踩着两侧的湿土往下滑。
黑水比白天退了一些,但是下到坑道里还是会没过小腿。水底像是长了一层细苔,踩上去很滑。
林洛走在前面,一手提着灯,一手扣着铜签,石片则用油纸包裹着放在胸前。
王道长紧随其后,铜钱剑横在腰侧,他走几步就回头扫一眼身后。
两人一路无惊无险地来到地室。
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陶碗的碎片全都在水里泡着,看不出原本模样。
封井石露出来的部分比白天多了小半圈,石缝里挤出来的黑水比白天还急,几道细流顺着地面往长廊方向淌。林洛把铜灯插进墙上的铁架,蹲下去用袖子把封井石表面擦干。
缺角就在正上方,口子不大,但边沿已经被水冲得发亮。缺口里渗出的水泛黄,跟旁边的黑水区别明显。
“就这块。”
林洛把石片从怀里取出,拆开油纸,双手托着,对准缺角贴上去。
石片刚碰到封井石表面,就轻微地颤了一下,半边像是被吸住了。
林洛没松,左手按着石片,右手捏着铜签沿缺口边缘轻轻划了一道。签头刚过,一道极细的灰水就从接缝处渗出来,像是石头往外淌泪。
灰水沿着缺角边缘流了半圈,突然停住。
石片啪的一下贴死了,整块封井石表面像是被什么力道从上方按了一下,周围的黑水猛地往下一退,水位以极快的速度降了下去。
地室里一直顶着的那股阴气也像是被抽了根,风一下子就弱了。
四面墙上的冥火印重新亮起,火光从快要熄灭的蓝色重新烧成暗红。
林洛直起身,盯着那几道印看了片刻,见它们没有再闪,才把铜签收了起来。
见状,
王道长长长出了一口气,提剑的手松了劲:“成了。”
林洛低头看向封井石,石片已经和原石长在一起,接缝处只剩下一圈很细的灰线,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先上去,这地方夜越深阴气越重。别等它缓过劲。”
林洛低声开口。
等回到地面时,东边天际泛起一层灰白,赵顺还蹲在老地方,铜灯已经熄灭。他看见林洛和王道长从裂缝口冒出来,没说话,只是把灯往怀里一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老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既然你们安全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洛点头,三人沿着原路返回基地。
旧战场上晨风起了,吹得铁丝网下那些野草全部伏了下去,裂缝口不再往外冒黑气,甚至就连水声都下了下去。
王道长走在最后,出了战场这才开口:“这地方白天看……真跟昨晚不是同一个地儿。”
等回到北门,周善民已经在岗亭里等着。
林洛坐下,把封井石的事情说了,周善民听完,脸上没松多少,只问:“那符角下面到底压着什么,你还是没见着?”
“没有。”林洛喝了两口水,“但水退了,阴气也弱了。那块料封上之后,下面的东西暂时出不来了。可你们这个基地的事情还没完,那个跑掉的小子,叫什么名字?”
周善民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纸上是那个巡逻队员的基本情况。
他姓邵,叫邵阳,他爹叫邵东河,是原第一防线的守卫,死在撤离前最后一夜。邵阳当时才八岁,跟着他娘留在基地。后来他娘也走了,就只剩下他一个。这人平日里不声不响,队里分到他守夜就守夜,分他巡线就巡线,单子不算大,但也从来都没有耽误过事。
林洛看完之后,抬头问:“他跑之前,跟谁走得近?”
“同屋的两个人。”周善民解释说,“我都已经问过了。一个说他这半个月睡觉老是说梦话,喊他爹的名字。一个说他后半夜出去过三回,天不亮回来,鞋子上沾着黑泥。可一旦问他去了哪里,他就是死活不说。
由于当时还没出裂缝的事,就没追着查。”
王道长分析说:
“那三回去的应该就是裂缝。他一个人,夜里去,早上回,还是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这不是光胆子大的事。他手里有引路的东西,或者有外面的人接应。赵顺说半个月前有辆没挂牌的车停在第二防线西头,天亮才走。我相信赵顺的眼睛,也相信那辆车不是碰巧来的。”
周善民把纸收起来,沉吟说:“基地四周的路我都让人查过了。西边有几条旧道,能绕开北门,直通旧战场外沿。过去没堵上的原因是因为那边塌得厉害,车自己进不去。可要是知道哪段能走的话,那么从西边进来就不是什么难事。邵阳如果真的和外面的人勾搭上了,那接他的一定不是本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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