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把事情串了个大概。
对方知道封井石的具体位置,知道怎么用引路咒把人往下送,还知道基地巡逻的漏洞。
这种事肯定不是随便一个路人就可以办成。
毫不夸张的说,背后的人对中原基地肯定是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在这里待过。
邵阳只是一直被挑中的手套罢了。
想到这,林洛不由得开口询问:“邵阳他爹当年死的时候,尸首找回来没有?”
周善民摇头:“第一防线塌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死的人太多了,很多根本就分不清楚谁是谁,邵东河的名字上了墙,尸首一直都没有找到。
我们后来去旧战场清理过几回,能带回来的都带回来了,带不回来的,就全都留在那了。”
林洛点头:“那就对了!”
“怎么个对了法?”王道长好奇地问。
林洛解释说:“有人拿他爹的事情做文章,邵阳本身就想他爸,又听人说旧战场里有他爹的魂。所以他在半信半疑的时候,被那本引路咒牵着往下走。
他在井边转,不是想开井,而是想见他爸。
背后的人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心理,于是从背后顺势推一把,让他把符角凿了。
邵阳相信的不是敌人,而是他爸。”
听完林洛的话,周善民直接一拳重重砸在铁桌上,桌子上的搪瓷杯当地一声跳了起来,他咬着牙:“都是我的疏忽!”
林洛把杯子扶正:“现在说这些没用。必须要先找到邵阳,他跑不远。他身上有香灰味,脚上被黑水浸过,多半会往他爸当年死的那段旧防线去。
你们的人熟悉地形,往西边旧道找,尤其是有封闭掩体和旧哨塔的地方。
到时候如果找到了人,先不要着急抓,只需要跟着就行。
他背后的那个人,可能还在近处等消息。”
周善民把林洛的话听进去了,他立刻叫来几个外勤,将此事吩咐下去。
林洛同样也没闲着,要来一份旧战场的地形图,直接在桌子上展开。
第一防线西头的旧哨塔被红笔圈了三圈,是赵顺标的,林洛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第一防线西头,旧哨塔下面是什么构造?”
周善民不假思索:“地下指挥所。属于是我们中原防线最老的一批。上层是哨塔,下层是个半地下的屯兵间,再往下还有一条通往后方的通道,不过早就已经塌了。
我们去过西头很多次,那附近除了地陷,没别的东西。邵阳要是真的往那儿跑,背后的人接头倒也方便。西边旧道出来,正好能望见哨塔。”
林洛点点头:“那我今晚就去这。”
“我跟你一起。”王道长开口,“这地方我比你都更熟了。可以给你带路,邵阳这样的,如果人多了反而会躲起来,咱们俩一起去,刚刚好可以包他。”
“行。”
林洛欣然答应。
两人在白天补了个觉,天黑下来之后就出了基地。
这次他们没走南门,周善民在西边单独给他们开了一处小门,刚好可以容一人侧身走过。
赵顺此时此刻已经在门外等候,领着他们俩走过一段荒草路段,然后停下说:
“再往前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是去第一防线的旧道。那边夜里风大,你们要贴着坡底走,别走高处。”
“好。”林洛点点头。
就在他们二人准备出发的时候,赵顺突然又补了一句:“邵阳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要是真的碰上了,千万别伤害他。把他抓回来就是,那孩子……胆子小。”
闻言,
林洛心里突然泛起一抹苦楚,邵东河和邵阳都是御诡者,他们俩在诡异入侵的时候做出了卓绝的贡献,可是现在,好好的朋友转眼间就成为了敌人。
饶是林洛在听了赵顺后面这句话,也很不是滋味。
“放心吧赵哥。”
王道长伸出手拍了拍赵顺的肩膀,“我们心里有数。”
“行,去吧。”
赵顺甩了甩手。
跟赵顺分开之后,林洛二人沿着旧道右拐,风果然大了起来,吹得衣角都绷得笔直。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面出现了一座塌了半边的旧哨塔,哨塔像是一根插在土里的黑骨头,上半截早就断了,下半截还立着,窗洞全黑。
在哨塔侧边有一道窄口,能看见里面灰白色的混凝土层。
林洛放慢脚步,先让王道长绕到塔后,他自己则从正面进去。
塔里有一股阴湿的灰味,地面半塌,几截断梯斜着垂下,林洛借着铜灯的光看向地面。
有脚印!
而且不止一双!
地上的鞋印都很新,边沿还带着水渍,他循着脚印往前走,到了塔后一扇半人高的铁门前。
铁门虚掩着,上面的锁被砸了。
林洛轻轻将其推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斜道,斜道不长,尽头有微光。
他将铜灯关闭,贴着墙壁往下走。
而这会儿王道长也从另一侧摸了进来。
地下空间不大,中央堆着几张破烂的绿铁桌。
在墙角处,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俩,蹲在一堆灰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洛没有说话,悄摸摸地将勾魂索解下来,在手里拢了两圈。
可就是这么一丁点细微的声音,让那人听见了,他慢慢停住,过了一会儿才回头。
这人不是邵阳还能有谁?
此时此刻的他和上次见到的完全不同,瘦了很多,两颊深深凹陷下去,脖子上的红绳还在,半枚铜钱泡得发黑。
即便是看到了林洛,他依旧没有跑,只是静静地盯着对方,眼睛亮的反常,像是熬了几天几夜之后……困劲完全过去了的那样。
“出来吧。”
林洛没看他,目光扫向邵阳身后的那片香灰。
灰里有人,半坐半趴着,被几块破布盖着。
王道长已经到了侧面。
就在这会儿,灰堆动了动,一个很轻的声音传出来。
林洛握紧勾魂索。
下一秒,
邵阳突然朝前跪了下去,一口苦水呕在地上。
他的后颈处……
有一道半指长的黑痕,正在往外渗着香灰。
邵阳这一跪,后颈的黑痕裂的更开了,香灰从里面往外渗,细细一缕。
灰堆后头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次林洛听清楚了,不是人说话的声音,而是鞋底蹭着碎砖拖出来的声响。
林洛给王道长递了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贴着墙根慢慢绕过去,用铜钱剑将盖在那人身上的破布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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