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李秋开始动员部队,开始往吉野那边靠拢。
刘小贵在这儿认识李镇北之后,差点乐不思蜀。
最后还是拎得清什么是大事,便收了一些当地的药材,以及银子,回去了。
~
次年,太孙妃诞下一女儿!
~
且说,朱元璋和朱雄英爷孙俩实行的商税改革,着实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其中反抗之人数不胜数。
先说实行的目标。
比如店铺、货栈、码头、矿场等,按经营规模分等征税,地方官府不得私自减免,违者以贪墨论处。
当这条政令被爷孙执意发下去之后。
御史台立马有人递了折子。
措辞客气,引经据典,说的无非是“商税过重恐伤民力”或者说“祖宗之法不宜轻动”那套屁话。
不过老朱和小朱也挺硬气。
折子递上去不到两个时辰,折子上署名的人就被锦衣卫请去了诏狱。
罪名虽说不大,可进了诏狱的人,哪一个出来之后利索的。
紧接着,户部有两个主事联名上了一道陈情书,说的还是那套狗屎。
这回朱元璋连折子都没看完,直接让常茂找个罪名去拿人。
拿人的时候,刑部那边的文书还没送到,人已经进了北镇抚司的暗牢,不知怎地,查出对方与太医案有牵连,直接砍了。
那之后,递折子的人忽然少了。
可明面上的安静底下,暗流涌得更急了。
蓝春后来跟朱雄英说,那段时间他走在街上,能感觉到暗流涌动。
然而更棘手的事,不在朝堂上。
旨意发到地方之后,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朝中大员,而是江南那几个商帮。
松江的布商、苏州的绸商、扬州的盐商……
这些商号,在当地散话,说朝廷这是“与民争利”,说新税一成,小本买卖就没法做了,说这税不是冲着大商户去的,是冲着路边摆摊的卖菜老农去的。
这话传得快,传进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了味。
好些不知内情的小商贩听了,也跟着慌了,有胆子大的甚至关了门面,把“歇业”的牌子挂出来,铁了心要跟朝廷对着干。
消息传回京里,朱元璋坐在乾清宫听常茂汇报,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胸口的起伏程度还是出卖了他的愤怒。
“呵,关门?好,他们把门关了,咱就让他们开不了门。”
“陛下~”常茂往前探了一步,“商税这回事,跟人命案不一样,他们有的是法子跟咱们打马虎眼。”
朱元璋瞪眼:“怎么,你收了他们的好处?给他们说话?”
“陛下——!”
常茂惊呼出声,连连摇头:“不是,臣怎么敢,臣是说这里面涉及不少守法的商人,他们也代表着大明子民,和当官的不一样。”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用管,你继续办,这是大孙牵头搞的,再难也要挺下去……人手不够就从京营里调,不必经过兵部,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穿的一条裤子。”
常茂领命退了出去。
这件事,太难了。
商税牵涉的是几百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那些人不用嗓子喊,不用笔写,只需要把铺子关了、把货停了、把码头上的活卸了,整个应天城的日常运转就能被卡住脖子。
半个多月后,应天城的粮价涨了。
街面上开始有人议论,说是不是朝廷的新税把商路堵了,说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买不到米了。
朱元璋在宫中听闻粮价异动,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知道商人的钱多,可不敢随意收税的原因。
因为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纸政令。
这其中的问题,太多,也太大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们既然已经开始动了,且爷孙俩还是抱着复仇的目的,怎么可能轻易服软。
朱雄英做了一件事。
他让常茂带着锦衣卫,换上便服,混进了应天城的粮市、布市、码头、货栈。
把那些存货不多的粮行的真实库存摸了一遍,又查了查背后是谁在压着货不发。
两天后,三张拘票从北镇抚司发出去。
被拿的三个人,一个是苏州顾氏在应天的管事,一个是扬州盐商的代理人,还有一个是松江布商在码头上的头目。
三人,连同家人,直接满门抄斩!
人拿了,几家大商号还没来得及串联,锦衣卫的人已经把他们的库房打开了。
满仓的粮食、堆成山的布匹,在日光下晒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传开后,那些歇业的铺子,一夜之间又悄悄开了门。
可朱雄英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那些人没有认输,也不可能认输。
他在东宫的书房里把那几张查抄出来的账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里面那些零零碎碎的挂名、代持、虚报、转移。
~
两年,整整两年。
商税的改革,依旧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
“大孙,有没有体会到当皇帝的苦楚?”
这天,生了一场大病的朱元璋躺在御花园里晒太阳,闭着眼,低声对前来探望的朱雄英说道。
朱雄英点了点头,咳嗽两声,道:“咱爷俩,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呵呵,和这群朝臣斗了两年,现在还没落实到位,后世史书指不定怎么书写呢!”
朱元璋重重叹息一声,“咱想着,以前的路咱都给你捋清楚了,你当个守城之君就成,谁知道这五年来出了这么多事,你这个守城之君,做不了了,你还要和他们做斗争,这斗争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啊!”
朱雄英怎么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自己做了,难道还要他向那群杀父杀母仇人认错?
这是不可能的。
“皇爷爷,这事,孙儿一定不会轻易认输,迟早,要和他们分个输赢!”
朱元璋睁开眼,“你有这心,皇爷爷欣慰,可是大孙,你不要太过于锋芒,咱不知道啥时候就走了,咱一走,你就成天真正的孤家寡人,你独自面对他们,咱不放心啊!”
“皇爷爷,这几年来,孙儿跟着您处理了这么多事,孙儿早就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您大可放心!”
“呵呵,唉……说真的,咱都不知道,当初把李秋逼死,到底是不是错,倘若他还在,他辅佐你,咱都不会那么的不放心!”
忽然提到李秋这个名字,朱雄英一时间沉默了。
要早知道朱允熙早夭,说什么也要把他保下来。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为时已晚!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1_251822/28538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