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听朱元璋继续道:“咱一直以来都比较看好你,你去好好学学,如何带兵!”
李景隆瞬间反应过来,老爷子这是害怕他卷入这是非之地,让他离京。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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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八月,中风的汤和病逝于凤阳老家。
朝廷追封他为东瓯王,谥襄武。
同月,太孙妃被诊断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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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的腊月初,常茂终于快马从西安回来。
调查表明,秦王朱樉的确是被府上的人毒死。
原因是秦王就藩西安多年,性暴戾,施苛政,虐待宫眷、苛役军民,关中百姓怨声载道。
又常年鞭打宫人、屠戮仆从,府中侍从稍有过错,便遭酷刑责罚,死伤无数。
此次下毒之人,乃是秦王贴身侍奉的老宫人与两名亲随内侍。
三人积怨已久。
当初朱樉大病未愈,性情愈发暴虐,动辄迁怒下人,扬言要将府中伺候之人杀光殉疾。
三人深知横竖难逃一死,绝境之下,便生出鱼死网破之心。
他们暗中寻得毒药,放在秦王饮食汤药中,堂堂大明藩王便暴毙于王府。
朱元璋听闻,胸口一阵绞痛。
究其根本,非是下人无端谋逆,实在是老二作恶过多、逼得身边贴身之人铤而走险。
一介藩王,不爱民恤下,反倒残虐左右、荒废藩务,最终落得个身死人手,终是咎由自取。
此时,秋风萧瑟,寒霜彻骨。
朱元璋怕冷,掖了掖身上的披肩。
脸色难看,还有一点悲痛的神色。
“咱早就跟他说过,吃食方面要信得过的人,他就是不听!”
“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唉……!”
朱元璋说完,沉吟许久,许久之后,他负手望着殿外,重重一声叹息。
“你确定,这是府中妇人所为,毒药的来源也查清楚了?没有那群人的影子?”
“回陛下,臣小心翼翼求证了好几遍,确实是这样!”
常茂胡子拉碴,抱拳禀报。
“行了,你且退下!”朱元璋挥了挥手。
常茂退下,朱元璋找到朱雄英。
把常茂禀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想到,二叔居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朱雄英面露难过之色,不过却心里却并没有太大的悲痛。
这样一个整得民不聊生的藩王,实在是死有余辜。
“虽说调查出来是那三人所为,咱还是要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哼,他们手段之高明,咱是领教过的。”
朱元璋气鼓鼓说完,接着看向朱雄英,问:“大孙,关于他们,你这边研究出什么章程来没?”
“皇爷爷,孙儿倒是想到一件事。”
朱雄英正色道:“洪武二十二年,凉国公李秋曾经给父亲说过这样一件事,他说,咱们的税制可以改革一下。”
朱元璋正端着一碗刚热的参茶,听了这话,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李秋?他什么时候跟标儿说过税收这事?”
朱雄英咳了咳嗓子,坐直了些:“皇爷爷,那是洪武二十二年的事了……那年凉国公刚从福建剿倭回来,在宫里和父亲用膳时提的……父亲怕您不愿意,说是等等再再提,结果……”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凉国公说,咱们大明朝现在的税制,说到底还是元朝的老底子。”
“田赋按人丁摊派,人头多的农户交得多,可真正占了大片土地的豪绅和商户,却靠着各种名义把自家的田产挂在穷苦农户名下,自己只交一个零头。”
“孙儿后来也翻过户部的底册,洪武二十三年,江南一个普通的五口农家,种着十五亩地,每年要交的田赋和杂税折合银子大约二两七钱。”
“可苏州一大家名下挂着的三百顷地,交的税折合下来每亩不过三厘。差了将近十倍。”
他说完,看着朱元璋,在等一个回应。
朱元璋把茶盏搁在案上。
“李秋那小子……他倒是眼毒。”
他说这话时,目光深邃,忽然想起了什么旧事,“他在宁夏屯田那几年,就琢磨出粮赋和地亩之间的弯弯绕了。”
“咱那时候还不信他,觉得打仗的人管什么税赋。”
“可后来户部的折子递上来,江南的田赋年年短收,咱派人下去一查,果然和他说的八九不离十。”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殿顶的藻井上:“其实咱那时候就想动了。可文官那边压着,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说什么'轻徭薄赋是仁政'。”
“哼,咱一听这话就来气。”
“轻的是庄户人家,薄的是朝廷的库银,肥的是那帮穿绸缎的。”
朱雄英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皇爷爷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神色,想来也是忍了很多年。
“你接着说。”朱元璋收回目光,看着他,“李秋那个章程具体如何?”
“凉国公当时提了三条。”
朱雄英缓缓道:“第一,重新丈量全国土地,无论官田民田、勋贵田产,一律按实亩入册。”
“第二,按地亩多少分等征税,田越多、交得越多,贫户少交甚至免交。”
“第三,商税另立一册,凡店铺、货栈、码头、矿场,按经营规模抽税,不许地方官府私自减免。”
他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补了最后一句:“凉国公说,这三条若真能推行下去,朝廷的库银至少翻五倍,而农户的负担能减一半。”
朱元璋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狗秋的,他说得轻巧。”
朱元璋摇了摇头,“重新丈量天下土地,你当那些豪绅是吃素的?”
“他们手里攥着的地契比户部的底册还厚,你派人下去量,他们就敢连夜改地界、换田契、买通丈量的人。”
“这件事咱在洪武十年就想干,结果呢?底册还没印出来,官员们就联名上了一道折子,说什么'民情浮动,恐生变故'。”
“咱一看就知道,压根就他娘的不是民情浮动,是他们自己的屁股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朱雄英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你说的第三条,咱听着对。”
朱元璋话锋一转,“咱早就想动商税了。那些大商号、一年赚的银子比朝廷一个布政司收的税还多,可他们交的税连年节礼的零头都不够。”
“去年杀了几个盐运使,查出来的窟窿填上之后,库银多了一百多万两。”
“那还只是盐运一条线上的,要是把全国的商税都理一理,那数字怕是咱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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