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伸手把空碗从她膝盖上拿走了,指尖贴着碗沿滑过去的时候碰了一下日炎的手指。日炎没有躲,也没有动。墨倾歌把碗收回自己这边放在脚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今天下午再浇一次水,明天就不用浇了。后天槽里的根须应该已经拐回来了。"

  "嗯。"

  "下午我跟你一起下去。"

  日炎抬头看着她。晨光落在墨倾歌新生的右臂皮肤上,泛着一层匀净的浅金色光泽。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日炎,风把她的袖口掀起来一角又放下。

  "好。"日炎说。

  墨倾歌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眼角那道疤,用甘华境水每天擦一次,擦七天会退掉。你自己知道吧?"

  日炎坐在土坎上没有动。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眼角下方那道细疤的位置,指尖按上去的时候感觉到疤痕的温度比周围皮肤高了一线。

  "我知道。"她说。

  墨倾歌走了。日炎坐在裂缝口的晨光里,看着她的背影沿着土路越走越远,被阳光吞没了轮廓。她把手指从眼角的疤痕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裂缝底部正在泛光的泥浆槽面。

  晨风从谷底翻上来,把她肩上的头发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墨倾歌和日炎在裂缝底部走了三天。

  第一天走的是北段侧根。那段根系的走向在锁灵阵期间被压得最狠,新生的根须像从冻土里挣脱出来的一样,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汁液渗得慢,木质内部的灵力流动像断断续续的溪水。

  日炎走在她前面,每走一段就蹲下来用手贴一次根面,用指腹感受裂纹的深度和走向。墨倾歌跟在她身后,右手贴着自己那一侧的岩壁借力,新生的经脉在地脉灵压的持续浸泡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暖光,和她预期的一样,不疼,只是像有一层温热的细流裹住了整条手臂。

  第二天走的是西段。这一段的地脉灵压比北段强了将近一倍,墨倾歌的右臂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从暖金色变成了暗金色,整条手臂像一根被高温烧透之后正在缓慢冷却的铁条。

  日炎停下来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臂的颜色上停了一息,什么都没说,把手伸过去贴在她小臂外侧。日炎的手掌凉,贴上去的时候墨倾歌手臂表面的温度往下退了一线,暗金色淡了些。

  “什么感觉?”日炎问。

  “像被一团温水裹着,不疼。但灵力流速比平时快了两成,如果再快可能会撑不住。”

  日炎把手掌按在她小臂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那层暗金色稳定地保持在某个亮度不再变化才松手。“这一段的地脉灵压太密,你的新经脉还没有完全习惯这种浓度。今晚在这里歇一夜,明天早上等你的流速回稳了再继续。”

  墨倾歌没有反驳。她在根面旁边的平整岩石上坐下来,把右臂平放在膝盖上让它自然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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