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件重宝,皆是各自家族历代先祖心血所铸,岂能真正说交便交?
只是眼前这位前辈的手段,硬拼,绝无胜算。
轩辕玦心念电转,忽而唇角一动。
广袖悄然一振,一道法诀,径直朝那尊镇压着碎渊的巨鼎探了过去。
鼎身之上,锁链虚影骤然一松。
碎渊只觉浑身一轻,那教它动弹不得的镇压之力,此刻骤然消散了大半!它心头狂喜,也顾不得多想,庞大身躯猛地一震,径直朝天际,破鼎而出!
一旁,蚩戾也是心念一动,那道缠着冥鳞的玄铁锁链,随之松开了几分。
冥鳞蛇躯剧震,趁势挣脱,径直朝着另一方向,仓皇遁走。
这般举动,算不上什么高明的计策,不过是存了一个念头:这两头孽畜若真教了尘上人重新费心思去擒拿,总能教这位前辈分神片刻。
了尘上人望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睛,倒未生出半分恼怒之色,反倒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倒是有几分急智。"
他淡淡道,广袖随意一抬。
两道身影堪堪逃出不过数十丈,便觉眼前一花,一只教人瞧不清虚实的大手,再度凭空探出,五指一拢,径直将碎渊、冥鳞一并擒了回来。
这般手法,与方才擒拿炎喰等三头域外生命时一般无二,轻描淡写,教碎渊、冥鳞纵是拼尽全力,也丝毫挣脱不得。
只是,教了尘上人未曾真正料到的是,就在他这般出手的一瞬。
轩辕玦、蚩戾二人,此刻已然一并欺身而至。
广袖翻涌,两道伟力,径直朝着他,狠狠攻杀了过来!
"好小子!"
了尘上人低喝一声,语气中倒未生出半分真正怒意,反添了几分古怪兴致。
他并未真正回手,只是随手一引,那两头已教他擒在掌心中的域外生命,径直被丢入了那方乾坤袋中,随即,广袖一振,一道屏障凭空浮现,将这两记攻势,尽数挡了下来。
"来得正好。"
他说着,深邃的眼睛,渐渐添了几分认真意味。
"老夫也正想瞧瞧,你轩辕、蚩尤两族,这些年,究竟修炼到了何等地步。"
心念方落,他脚下并未挪动分毫,广袖却缓缓摊开,摆出一副随意的姿态,倒似是存了不再托大出手,只以肉身,硬撼这般晚辈全力一击的心思。
轩辕玦闻言,也不迟疑,广袖再振,那尊轩辕鼎,重新自袖中飞掠而出。
"轩辕镇世,问鼎四方!"
一声厉喝。
方圆百丈之内,天地骤然一暗,无数青铜纹路,自虚空之中浮现,轩辕鼎鼎身暴涨至十丈,鼎口三足,径直朝了尘上人,兜头罩落。
了尘上人望着这尊巨鼎压顶而来,也未曾真正闪避,只是抬手一引,那口鼎,堪堪停在了他头顶三尺之处,再难寸进半分。
"这般镇压之力,倒也算是不俗了。"
他评价了一句,语气中未带半分真正的畏惧之意。
蚩戾此刻,也不再迟疑,广袖一振,那面兵主旗,径直迎风招展。
"兵主降世,万灵伏诛!"
旗面血色纹路大盛,一股肃杀战意,径直朝方圆百丈弥漫开去。他手中那柄玄戈斧,此刻暴涨了三倍有余,斧刃寒芒暴涨,径直朝了尘上人的侧翼,狠狠劈落。
了尘上人不闪不避,随手一掌,迎了上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那柄玄戈斧堪堪教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蚩戾只觉虎口一阵发麻,那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径直顺着斧身,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好大的力气!"
蚩戾失声道,眼中却难掩几分炽烈战意,非但未生怯意,反倒愈发添了几分兴奋。
他不再托大,广袖一振,一道古老血色印记,此刻自他额心浮现开来。
"蚩尤真身,觉醒!"
那道印记大放光明,蚩戾身躯此刻骤然暴涨三丈有余,浑身覆上一层狰狞青铜甲胄,肩头那对尚未成型的犄角,此刻也彻底显露出来,通体赤红,宛若实质。
一旁,玄伯望着这般变故,也不再犹豫。
广袖一振,一道古朴青铜符箓,径直自他掌心飞掠而出。
"轩辕护道结界!"
一方厚重青铜屏障,此刻自符箓之中浮现,径直横在了轩辕玦身前。
赤丘也是同时出手,一柄通体乌黑的战戈,自他掌心之中缓缓浮现。
"蚩尤一族,也不曾在气势上,输给旁人!"
他厉喝一声,那柄战戈径直朝了尘上人,攻杀了过去。
一时之间,四道身影皆全力施为,将各自压箱底的手段,尽数使了出来。
轩辕鼎镇压虚空,兵主旗肃杀四方,蚩戾真身暴动,玄伯结界森严,赤丘战戈凌厉。
这般攻势,落在寻常修士眼中,早已是滔天伟力,方圆百里之内,地脉都随之震颤不休,教这片本就残破的戈壁,愈发面目全非。
只是,了尘上人立于这方风暴中心,从容神情,丝毫未见动摇。
他随手挥洒,时而一掌,将那柄战戈拍飞;时而广袖一卷,将那道兵主旗的杀意尽数化解;时而抬手轻引,将那尊轩辕鼎的镇压之力,卸去大半。
四人尽数出手,却也未曾教他生出半分狼狈之态。
这般悬殊,落在轩辕玦、蚩戾眼中,倒未教二人生出半分气馁之意,反倒各自越战越勇,那教他们体内深藏着的、传承自先祖的道韵法诀,此刻也尽数被这般激烈鏖战,逼了出来。
轩辕玦一咬牙,将那尊轩辕鼎重新收回,广袖之中,摸出了一枚教他自己都要肉痛的储物戒指,径直捏碎。
一道温润青光,自那枚戒指之中弥漫而出,径直朝着他的经脉,渗透了过去。
"轩辕血脉,尽数唤醒!"
他厉喝一声,周身气机骤然暴涨三成有余。
了尘上人望着这一幕,眉梢微挑。
"倒是舍得。"
他低声道,语气添了几分玩味的意味,"这般血脉之力,若是寻常战阵之中催发,只怕往后要少不得几年寿数罢。"
轩辕玦并未答话,只咬紧了牙关,那尊轩辕鼎再度祭出,鼎身之上密密麻麻的青铜纹路,此刻齐齐亮了起来,一道浩瀚气机,径直朝方圆之内弥漫开去。
"问鼎,四方!"
一声闷响,那口巨鼎径直朝了尘上人,狠狠压落下去。这一次的攻势,比之方才,何止凌厉了三五倍。
了尘上人望着这般攻势,广袖一振,一道浩瀚气机径直朝这方虚空弥漫开去。
抬手一引,一道古朴至极的印记凭空浮现,径直迎着那尊压顶而来的巨鼎,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那尊巨鼎与那道印记狠狠撞在了一处,方圆百里之内,天地都为之震颤,无数烟尘,也随之弥漫开来。
了尘上人依旧负手而立,衣衫未曾沾染半分尘土。
……
此刻正有两道身影静静悬浮,将这方战局尽数收入了眼底。
这两道身影,皆隐去了周身气机。
一道青衫身影,须发如银,负手而立,望着下方那道浑身浴血、气息虚浮的月白身影,深邃目光此刻难掩几分复杂。
另一道身影,身着玄色古袍,眉宇之间隐隐透着几分教人望而生畏的煞气,虽是收敛至极,那份与生俱来的凌厉,仍教人一望便知,绝非寻常之辈。
青衫老者率先开口,语气添了几分随意的调侃。
"老池,你这般干站着,也不下去,护一护你那位后代?"
被唤作老池的玄袍老者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同样添了几分不以为然。
"老田,你不也一般,站在这里,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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