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初战未捷,灰溜溜回家找儿子商量去了。
而此时,周捷、陈帅乘着小马的吉普车,已经出了滨江村,往平遥乡方向去了。
小马的旧吉普虽说跑起来响动大,但胜在皮实,土路上一路颠着,倒也稳稳当当。
周捷坐在副驾驶,陈帅靠在后座,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沓纸,上面列着用人需求。
其实,建筑公司草创,也用不着多少人。
两人也没想着一口吃成大胖子,今天能把郑师傅和跟着他的几个大工匠,以及赵木匠拉拢进公司就行了。
此前,这几个大工匠给江涛家盖楼房,也是见识到了江涛的实力,这次去谈,应该问题不大。
平遥乡离滨江村三十来里地,地方不大,但在这一带却小有名气。
这地方田少人多,光靠种地养不住人,家家户户的男人多少都会点手艺。
泥瓦匠、木匠、油漆工,结伴出去给人盖房子,一出去就是大半年。
眼下政策松动了,乡里不少能人开始自己拉队伍,到处揽活。
铁牛的舅舅郑师傅,就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工头,带着几十号人给乡里盖过供销社。
赵老头的侄子赵木匠,没有大工程的经历,也就在家帮人打打家具修修门窗。
江涛家盖房子那会儿,被赵老头拉过来帮忙,也是弥补了他在工程经验方面的不足。
吉普车拐进平遥乡地界,路两旁就有了变化。
隔不多远就能看见谁家院子里堆着沙石木料,墙根下靠着成捆的脚手杆。
村口几个年轻人站在树荫下聊天,手里夹着烟,话里行间都是哪个工地要人,哪个老板工钱给得痛快。
周捷摇下车窗,向一个中年汉子打听郑师傅家。
那汉子一听是找郑师傅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辆旧吉普,操着当地方言往东一指。
“东头第三家,门口堆着预制板的。”
车子开到郑师傅家门口停下。
还没熄火,周捷就看见院子外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水泥预制板,。
院门半开着,能瞅见里头堆满了木方和瓦刀。
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的老师傅正站在院子里,指挥两个年轻人把预制板往边上归置。
周捷和陈帅下了车,小马也赶紧下来,规规矩矩跟在后面。
郑师傅抬头看见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大笑。
“周技术员,陈技术员,您二位大驾光临,我没眼花吧?”
“哈哈,郑师傅,咱们好几天没见了吧?”周捷笑着递上一包烟。
“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郑师傅到底是大工头,做过不少工程,在外面听那些老板拽过几句文,这会儿也派上了用场。
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孩子他娘,来客了,倒茶!”
说着,将三人领到院子里的一处小石桌旁坐下。
郑师傅亲自给三人倒上茶,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怎么,您二位过来,是又有工程了?”
“工程肯定有。”
周捷笑道,“不过这次不是请您去干活,是想请您加入我们的建筑公司。”
“建筑公司?”
郑师傅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这事他在帮江涛家盖楼房的时候,自然听铁牛提过一嘴。
但当时也就当个闲话听听,毕竟江老板有钱不假,可他一个打渔的,怎么搞建筑公司?
没想到现在竟成了真事。
哎呀,铁牛那孩子也不说提前透个风,让他也好有个准备。
“郑师傅,我们营业执照都下来了。”
周捷把材料往桌上一摊,“江老板让我们先把人员班子搭起来。您是老把式,我们想请您出山,当技术负责人。下面的工匠、力工,也请您帮着张罗。”
这是说干就干?
郑师傅盯着那张崭新的营业执照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问:“江老板这建筑公司,打算做多大的盘子?”
“这个嘛,怎么说呢,一步一步来吧。先接小工程,主要把队伍练出来。后面集团自己有办公楼、职工宿舍要盖,还有鱼塘改造、饵料厂扩建,工程项目肯定不愁。”
陈帅接过话头。
“集团?”
郑师傅一愣,随即笑了,“铁牛他老板现在都叫集团了?行,有气魄。”
他又想了想,“我在平遥这边手头还有两处民房没完工,给我半个月,把活干完,我带班子过去。”
“行啊,你有人带过去那最好不过了。”
陈帅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周捷却比陈帅多了个心眼,“郑师傅,您带人没问题,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们用人可挑,光有力气的不够,得听招呼肯学。如今盖房不比从前,砖混结构,要懂图纸。”
“这个我知道。”
郑师傅咧嘴一笑,“那种不行的,我肯定不往你们面前领。好的我才带。你看,那两个年轻人,脑子灵,我正想好好带一带。”
“那正好。”
周捷点头,“您先挑着,回头把名单报给江老板,待遇方面您放心,按行规来,只高不低。”
“行,还是江老板痛快。”
郑师傅很高兴,“对了,赵木匠那边你们去了没?他手上的雕花活我这儿正缺。”
“正准备过去请。”陈帅应道。
“也别去了,让他过来吧,刚好中午咱们在这聚一聚。”
郑师傅起身,从屋里拿出张纸条,写下赵木匠家的地址,又朝那两个年轻徒弟喊了一嗓子。
“去个人跑一趟,把赵木匠叫过来,就说滨江村江老板的人来了,有大事商量。”
一个徒弟应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院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赵木匠来了,肩膀上还搭着条汗巾,大老远就冲周捷他们拱手,“江老板还记得我呢?”
“怎么不记得,盖小楼的时候,您那手雕花窗,江老板夸了好几天。”周捷起身递烟。
赵木匠比郑师傅年轻几岁,人精瘦,手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拿刻刀的。
他拉过凳子坐下,兴奋问道:“二位找我,是不是江老板家又要盖房子了?”
“不仅仅是盖房子,”
郑师傅高兴地将江涛要成立建筑公司、请他们入伙的事说了一遍。
赵木匠听得眼睛发亮,又惊又喜。
这么大的事,他赵叔竟没提前透个风。
早知道这样,他还应下那几件零碎木匠活干什么。
不过,现在说也不晚。
“江老板要搞建筑公司,我肯定跟着干。不过先等我把手里那点活清了。另外,还有一条,能不能把我徒弟也带上,学了三年了,该出来见见世面。”
“这个不是问题。”周捷笑了。
几个人就坐在郑师傅家院子里,从人员说到工具,从工地说到食宿,越聊越热乎。
小马不懂这些,就坐在一边,竖着耳朵听,不时起身给几位师傅添茶倒水。
快到中午,郑师傅留他们吃饭。
周捷推辞不过,只好应下。
郑师傅的老婆炒了几个硬菜,又开了一坛自家酿的老酒。
郑师傅喝了两碗,话匣子不由打开。
“跟江老板干,我心里踏实。不瞒你们说,我这一辈子给人盖了半辈子房子,到老能进个公司,也算成正果了。”
赵木匠也一脸笑意,“可不是。以前我们这些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出去就是个跑工的。现在总算有根了。”
周捷和陈帅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
有郑师傅和赵木匠这两杆旗立着,建筑公司的架子,就算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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