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菜后，陈余的生活才算是平静了起来。
唯一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些蔬菜瓜果的生长速度。
他头一天种下，第二日竟就全部长了起来。
陈余看着青青脆脆的一院子菜，愣了许久，才感叹不愧是修仙界，连菜都长得这般快。
所以在慕枕又一次准时来寻他时，陈余委婉拒绝了。
“多谢慕仙长好意，不过如今种下的果蔬已长好，往后我自己做饭，就不必麻烦仙长再带我去凡间了。”
陈余客客气气跟人道了谢，还躬身朝人行了一礼。
自从上次慕枕莫名其妙跟他说了名字，陈余回过味儿，大概是叫尊号有些奇怪吧，他从善如流换了个称呼。
然而半晌都没听见回音，陈余抬起头，就见人沉沉看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有些不悦。
“嗯。”
直到陈余抬头，面前人才缓缓嗯了一声。
目光又越过陈余，落在了他身后的菜园和灶台上，眼神不定。
看得陈余有些心惊肉跳，他记得他跟慕枕打过招呼的。
不会如今又看他的菜园子不满了吧。
但好在，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慕枕便消失不见了。
真是来也无声去也无声，让陈余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没想太多，开开心心给自己炒了两个菜，吃完又勤勤恳恳种上了地。
傍晚时才歇下，看着菜园，陈余心满意足，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要是能再弄几只鸡和鸭养着就更完美了。
不过也就想想了，如今能种菜就不错了，在别人家中，他也不好得寸进尺。
但让陈余没想到的是，这个愿望，没过几天竟成了真。
几日后的清晨，陈余照时起床洗漱，睁眼出门看见院里提着几只鸡站着的人时。
他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冷若冰霜面似玄铁的剑尊拎着几只鸡站在他院里？
“剑，剑尊？”
陈余揉了揉眼，以为自己大早上没睡醒，面前的场景属实有些割裂。
“您这是做什么？”
他走到人跟前，确认自己没做梦，敛了敛自己空白的表情，低声问了一句。
“送给你的。”
慕枕抬手，把那几只吓的瑟瑟发抖的鸡递到了陈余面前。
把陈余惊的后退了一步，满脸疑惑地抓了抓头。
“给我的？”
慕枕给他几只鸡干什么？
“嗯，你不是想要吗？”
没有从陈余脸上看见意料之中高兴的情绪，慕枕皱了皱眉。
这为何跟南风馆那些男人说的不一样？
陈余愣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确这么想过。
不过他没告诉过任何人，慕枕怎么知道的？
“您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他抬起头猛地看向慕枕问道。
这话可把慕枕问在了原地，他将手里的鸡放下，猛地转过身。
“听旁人说的。”
他冷声道，压下了耳根的微红。
没说是因为他的神识遍布整个青竹峰，几乎每日都在观察着陈余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夜半他还会来为陈余渡灵气压制藤蔓种子。
“喔，那就多谢仙长了。”
陈余虽还是有些奇怪，慕枕能听谁说啊，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好像也没有其他可能了，慕枕总不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吧。
但接下来几日，也不知是不是陈余的错觉，总觉得慕枕变得更奇怪了。
时不时就冷不丁出现在他院里，丢下点儿东西就跑。
毫不夸张跟个鬼一样，陈余每每看着桌上出现的什么糕点糖人木雕，都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慕枕究竟在干什么，老是送他这些东西做什么？
想了许久，终于在又收到陈兰的来信时，陈余顿悟了。
陈兰的来信是青竹峰的杂役弟子进殿打扫时帮忙带来的。
在看见陈余的菜园子和一众鸡鸭时，那弟子明显呆了呆。
倒是也没说什么，就是走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
陈兰的来信还是老样子，让他好好治病，剩下的便是关于他三个外甥的事。
妞妞长大了点儿，日日问阿舅什么时候回去，想要他带零嘴玩具回去。
一提起这些，陈余就想起了慕枕送他的东西，才恍然大悟。
合着真把他当小孩儿了。
他有些纠结要怎么委婉地跟慕枕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虽然比起慕枕的年纪他确实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但他真不需要这些小玩意儿。
就在他思索时，人就又出现了，这次慕枕手里提着一盏花灯。
上面画着两只鸡还是鸟，陈余也没细看，看见人就迎了上去。
就是抬眼看见人时，有些惊讶，慕枕唇角微翘，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慕仙长，小人于您而言虽年纪确实尚小，但也并非孩童了，仙长不必送我这些东西了。”
想来想去，陈余还是打算直说。
“但若仙长当真将我当作小辈，小人也并非不孝不悌之徒，定会同薛兄一般，将您当作长辈以示孝意。”
顿了片刻，陈余又补上了一句，毕竟慕枕也算是待他有恩。
话音落下，周围便是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余光中，那抹月白衣袍的人影似乎停在了原地，耳旁方才还喧闹的鸡鸭也不叫了。
陈余躬着身，好半晌，才发觉好像有些不对。
极冷的气息陡然出现在空气之中，带着某种叫人心悸的意味。
陈余这会儿再蠢，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你说什么？”
头顶传来慕枕的声音，随后，便是一声极轻的，木棒被折断的声音。
随着花灯在他面前落地，陈余心头猛地一颤。
他忘了，慕枕是何等身份，修仙界第一人，半步成神之人。
哪里需要他一个凡人尽孝！
“仙长，小人，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自知身份卑微，自然不敢担仙长晚辈这一身份，小人的意思是……”
“别说了。”
陈余慌忙解释，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的人打断。
话音落下之时，冷意退散，陈余再抬头，面前哪里还有半分慕枕的人影。
完蛋了，陈余一屁股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他好像闯祸了。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牌，陈余还真有些想薛融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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