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美军士兵挥出刺刀,潘冬子忙往后仰身,刺刀擦着鼻尖掠过。
反手一刀,划开对方的咽喉。
再一名韩军士兵从侧面冲过来,刺刀直刺他的腰腹。
潘冬子扭腰避过,抓住对方的枪身,一脚踹在对方膝弯。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潘冬子一刀刺进他的胸口。
连杀数人,他的手臂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
双腿像灌了铅,每动一步都要拼尽全力。
他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又直起身,朝下一名韩军士兵冲过去。
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他的虎口已经震得开裂,鲜血顺着刺刀柄往下淌。
但他还是死死攥着,将这名韩军士兵击杀。
“Gotohell!(去死!)”
韩军士兵怒吼着扑过来。
潘冬子勉强挡下这名韩军士兵的攻击,还未来得及喘口气。
便被韩军士兵扑倒在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冻硬的碎石上,眼前一阵发黑。
压在他身上的韩军士兵约莫二十出头,满脸横肉,眼中满是疯狂。
他骑在潘冬子身上,双手握紧刺刀,狠狠扎下来。
潘冬子偏头,刺刀扎进他左肩,刀尖贯穿肩胛,钉入冻土。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他闷哼一声。
想去踢压在身上的韩军士兵,可双腿被对方的膝盖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他伸出右手去推,虽然推动了一些,可手臂很快便后继乏力。
因为力竭,刺刀又深了几分。
“连长!!”二小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眼眶骤红。
他挥枪打翻其中一名韩军士兵,剩下的两名韩军士兵又扑了上来。
将他死死缠住。
三毛听见喊声。
扭头一看,瞬间目眦欲裂。
他想抽身,可面前的韩军根本不给他机会。
一名韩军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
他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脸上,挣脱出来,又有两名韩军堵住了去路。
“连长!”薛承安嘶吼着往潘冬子这边冲。
可每往前一步,就有新的韩军士兵堵上来。
他被拖住,寸步难行。
潘冬子咬紧牙关,右拳砸向韩军士兵的肋侧。
那人吃痛,身子晃了一下,但手里的刺刀纹丝不动。
韩军士兵的嘴角扯开一个狰狞的笑:“Go...to....hell!(去...死...!)”
他攥紧刀柄,开始缓缓转动。
刀锋在伤口里搅动,血肉被一点点撕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潘冬子闷哼着,额头青筋暴起,再次用右手去推对方。
他的手掌抵在韩军士兵胸口,用力,再用。
韩军士兵被推开了一丝,可那丝缝隙瞬间又被对方压了回来。
趁潘冬子力竭,韩军士兵猛然拔出刺刀。
刀锋从肩胛的伤口中抽出,带出一道血箭。
刀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狠狠刺向潘冬子的胸口。
陈峰于不远处见此,顿时双目血红,举起步枪,就是一枪。
“砰!”
子弹斜着钻入韩军士兵的右肩。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名韩军士兵的身体带得向旁一歪。
刺刀贴着潘冬子的肋侧扎进冻土,刀刃距离心脏不过两寸。
韩军士兵惨叫着从潘冬子身上翻下去,还未爬起。
陈峰已冲到近前,第二枪正中面门。
子弹从其脑后带着半片钢盔飞出,整个人直挺挺栽进雪里。
陈峰没去看那具尸体,单膝跪在潘冬子身边。
“冬子!”
潘冬子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左肩的伤口正往外汩汩冒血,军装的前襟已经被血浸透。
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陈...大哥...我就知道...死不了...”
“别说话。”陈峰撕开急救包,一手压住伤口。
他转过身冲金永哲低吼:“永哲,警戒!”
“放心,”金永哲应声,端着步枪扫视四周。
陈峰低头,撕开潘冬子肩头的军装。
刀伤从左肩斜贯至锁骨,皮肉翻卷,肩胛骨边缘几乎可见。
万幸,刀尖没有伤及锁骨下动脉。
他从背囊里取出止血带,在潘冬子上臂根部缠了两道,收紧。
血涌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会疼,忍着。”
潘冬子扯了扯嘴角,没等说话,陈峰已将一卷消毒纱布塞进他嘴里。
潘冬子眼珠一翻,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陈峰动作极快。
碘伏棉球擦过创口边缘,每一次触碰都带起潘冬子肩头的一阵抽搐。
止血钳夹住几根断裂的小血管,羊肠线逐一结扎。
之后,手术针在皮肉间进出。
从撕裂的肩部肌肉到翻卷的皮缘,层层对合,针脚又稳又密。
潘冬子额上全是冷汗,嘴里咬着纱布,眼睛却死死盯着一侧。
三毛一枪托砸翻面前的韩军士兵。
刚转身,便看见薛承安被人从身后抱住。
他冲上去,一刺刀扎进那名韩军士兵的后颈,将人带翻在雪地里。
“连长!”二小被韩军士兵挡住视线,忍不住担忧的喊了一声。
潘冬子闻声,想撑着胳膊坐起来,被陈峰一把按回去。
“别动,你肩上的伤再裂开,这条胳膊就废了。”
“二小他们...”
“他们没事。”陈峰咬断羊肠线,飞快的打结:“你现在的任务,是活着。”
最后一针落下。
陈峰将磺胺粉撒在缝合好的创口上,用无菌纱布覆上。
绷带从肩头到腋下绕了数道,缠紧加固。
又取出一支盘尼西林,用牙齿咬开,酒精棉球擦过潘冬子的上臂。
针尖刺入,药液缓缓推入。
防止伤口感染。
他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了按:“你失血有点多,好在没伤到动脉。”
潘冬子嘴上的纱布被取掉,他喘了几口气,声音仍有些虚弱:
“陈大哥...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潘冬子在解放战争中受伤,也是被陈峰救回来的。
陈峰没应声,低头检查了一遍绷带。
【叮!恭喜宿主成功救治历史人物,获得1点荣誉值】
【当前荣誉值84/200,距离升级还需116点荣誉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隐藏能力,合适时机触发】
陈峰心中喃喃:又是这样,不知道这个能力是什么...
就在此时,山道两侧同时响起冲锋号声。
志愿军主力到了。
潘冬子听见号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陈峰亦长舒一口气,将染血的纱布收进背囊,抬头看去。
晨雾中,数不清的志愿军战士掩杀而来,韩军士兵一个个倒下。
战斗很快结束。
战场上,陈峰没太看那些缴获的装备。
目光落在一个高鼻深目的美军身上。
他被二小用枪顶着后背,从一辆吉普车后面走出来。
那名美军高举双手,军装右肩章上是交叉的棕色步枪图案,陆军上尉。
他面色发白,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二小一句也没搭理,只把枪口又往前顶了顶:“老实点!”
三毛从旁经过,顺脚把美国人脚边的一支手枪踢飞。
“连长,这洋鬼子咋办?”二小来到担架前的潘冬子面前。
潘冬子看了一眼那名美军军官,挥挥手:“带回去,到时移交团部。”
“是!”二小应声。
陈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天空之上,阳光穿透硝烟,照在满目疮痍的山道上。
残雪正一点点化开,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六连全连一百三十二人,打完这一仗,还剩下七十一个能站的。
不少刚补充不久的新兵永远留在了这里。
潘冬子躺在担架上,闭上眼睛。
陈峰跟在他担架旁,替他重新紧了紧滑落的那条军用毛毯。
....
战后。
六连后撤到金化、华川一带。
一间朝鲜民房之中。
潘冬子半靠在炕上,左臂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脸色仍带着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陈峰一层层解开绷带。
最里面的纱布被少量渗液浸着,他小心的揭开。
缝合处没有红肿,没有异常分泌物,周围皮肤颜色也正常。
“恢复得不错。”他边说,边用碘伏棉球重新擦拭创口边缘。
潘冬子偏过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闷声道:“就是痒得钻心。”
“痒是好事,说明在长肉。”
陈峰拿过新的无菌纱布覆上,又用绷带重新缠好。
“不过伤到骨头了,这条胳膊半个月内不能使力,你最好记着。”
潘冬子笑了一声:“陈大哥,这话你说了不下八遍了。”
陈峰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再重复。
他将绷带打结,顺便把滑到潘冬子腰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这几日不要再让伤口沾水。”
潘冬子靠在墙上,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陈大哥,你说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陈峰收拾器械的手顿了顿。
“怎么,你怕了?”
“怕?”潘冬子偏过头看他,眉梢微挑:“我是怕错过。”
陈峰看着他,没说话。
潘冬子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积雪未消,几株枯瘦的松树在风里摇晃。
“我想看着它结束。”他说,声音很轻:
“从我十三岁到现在,打了这么多年仗,总得看看最后是什么样。”
陈峰把最后一样器械收进背囊。
走到潘冬子面前,拍了拍他另一边没受伤的肩膀。
“一定会看到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薛承安推门进来。
脸上带着几分焦躁,先冲潘冬子点点头,随即看向陈峰:
“陈大哥,那个美国顾问,又闹起来了。”
陈峰微微皱眉:“又怎么了?”
“他把咱们给他端去的饭摔了,似乎是对饭不满意。”
薛承安的语气里压着火:“你懂他说啥,去看看吧。”
陈峰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潘冬子:“你好好躺着。”
说完,跟着薛承安出了门。
薛承安在前头领路,脚步飞快,地上的碎雪被踩得咯吱响。
陈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路边几户被炮弹掀掉屋顶的民房。
几个朝鲜孩子蹲在墙根下,用木棍在雪地里划拉着什么。
见陈峰看过来,其中一个孩子仰起脸,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笑。
陈峰也冲他笑了笑,脚下没停。
走过村东的一片小树林,便到了关押美军顾问的独立院落。
门口守着的两名志愿军战士朝陈峰敬礼,其中一人低声说了一句:
“陈医生,这人闹起来连屋里的暖水瓶都摔了。”
陈峰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内还算亮堂。
一张木桌靠窗放着,几把椅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桌上扣着一个搪瓷碗,地上散落着几个土豆。
美军顾问詹姆斯·科尔曼靠在墙角,左腿伸直,右腿曲起。
半闭着眼,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听见脚步声,看了陈峰一眼,指着地上的土豆骂道:
“Damnit,isthishowyoutreatprisoners?
Youcallthisfood?
(妈的,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俘虏的?这也叫食物?)”
陈峰捡起地上的土豆,冷声问道:“Whydidyouthrowitaway?
(你为什么把它扔掉?)”
科尔曼语气傲慢:
“Becausethat'snotfoodforhumanbeings
(因为那根本不是给人吃的东西。)”
“That'spigfeed.(那是猪食。)”
陈峰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异样,带着一种让科尔曼极不舒服的沉静。
“Followme.(跟我来。)”
科尔曼抬头,没动。
“Isaidfollowme(我说,跟我来。)”
陈峰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
科尔曼犹豫了片刻,还是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倒不是怕,只是有些好奇。
眼前这个中国军医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甚至没有半点愤怒。
但正是这种毫无波澜的态度,反而让科尔曼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他慢吞吞的跟着陈峰走出屋子。
门外。
两名战士见科尔曼出来,枪口虽然压着没抬,但目光已经跟了上去。
薛承安走在最后。
陈峰带着科尔曼穿过一条积雪覆盖的小路,来到战士们休息的空地前。
几块平整的条石上,三毛和二小正盘腿坐着,每人手里捧着一只搪瓷缸。
见陈峰过来,两人放下缸子。
“陈大哥!”三毛喊了一声,随即看见他身后的科尔曼,眉头皱起来:
“你带这洋鬼子来干啥?”
二小没说话,只拿余光在科尔曼脸上扫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善。
陈峰没说话,走到三毛身边。
他的陶瓷缸里是黄褐色的炒面混着温水,稠糊糊的。
陈峰从三毛身旁的布袋里捏起一小撮干炒面,摊在掌心。
走到科尔曼面前:
“Yousaythepotatoesarenotforhumans
(你说土豆不是给人吃的。)”
“Trythis(尝尝这个)”
科尔曼看了看陈峰掌心那撮灰黄色的粉末。
迟疑了一下,捏起一点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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