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上那些眼睛似的脓包齐齐睁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的猎物，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狂热。
“少将大人，左翼第三分队报告，敌方护卫舰抗打击能力远超预估，常规宏炮毁伤效率不足预期的三成。”
观测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部分舰只损伤评级已经达到‘废舰’标准，依旧保持机动与火力输出能力。”
多米尼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他见过纳垢舰队的作战记录，也听沃尔肯讲过安瓦海姆的惨状。
慈父的赐福从来不是坚不可摧的护盾或是无坚不摧的利刃，而是近乎无赖的生命力与增殖能力。
你可以打碎它们的舰体，可以轰烂它们的炮管，但只要核心的腐化引擎没被彻底摧毁。
它们就能靠着血肉增生一直撑下去，直到贴到你脸上。
“继续保持火力输出，优先打击舰体中部的引擎区域。”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舰载机群绕后，集中攻击敌方编队的薄弱侧翼，别让它们轻易靠拢。”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数十架雷霆战斗机与轰炸机组成的编队呼啸着冲出舰群，拖着淡蓝色的焰尾绕向纳垢舰队的侧翼。
导弹与激光炸弹雨点般落下，在腐烂的舰体上炸开成片的火光。
可即便如此，纳垢舰队的推进速度也没有减缓多少。
在七艘被感染的帝国护卫舰的掩护下，苍白之手的主力舰群像一群慢慢蠕动的蛆虫。
一点点啃食着帝国舰队的火力纵深，朝着距离最近的左翼战斗群不断逼近。
那支战斗群以一艘月级巡洋舰为核心，下辖四艘护卫舰与两艘驱逐舰，是散开阵型里相对突出的一个节点。
很快，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了百公里以内。
异变陡生。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那艘月级巡洋舰的虚空盾读数。
“报告，虚空盾能量异常下降，衰减速率是正常值的五倍！”护盾官的声音陡然拔高。
“检测到不明腐蚀性能量场，正在从外部渗透护盾矩阵！”
多米尼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片空域。
腐败领域。
和普通的被感染舰只不同，真正的纳垢主力战舰自带恒定的腐败领域。
那是亚空间能量与瘟疫之力的结合体，无形无质。
却能像霉菌一样慢慢侵蚀能量护盾，金属舰体，甚至是船员的意志。
这才是它们最致命的武器。
屏幕上，月级巡洋舰的淡蓝色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护盾表面像蒙了一层灰绿色的霉斑，能量读数疯狂跳水。
舰上的机械神甫拼命祈祷，调整能量输出，试图稳住护盾矩阵。
可那些腐蚀性能量无孔不入，顺着能量回路一点点往里渗，连护盾发生器的管线都开始出现锈蚀迹象。
“命令他们后撤！拉开距离！”多米尼克沉声下令。
可已经晚了。
纳垢舰队显然算准了时机。
三艘瘟疫护卫舰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面，顶着集火一头撞向护盾薄弱处。
暗绿色的脓浆与腐化物质在撞击瞬间炸开，像泼在冰面上的沸水，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虚空盾瞬间闪烁了几下。
亚空间的混沌能量与虚空盾的工作原理产生强烈冲突，不断的侵蚀着虚空盾所剩的能量。
“砰！”
第三艘护卫舰以自爆的方式撞上护盾正面的瞬间，淡蓝色的光盾终于不堪重负，像碎裂的玻璃般轰然消散。
失去了最后一层屏障，月级巡洋舰庞大的舰体彻底暴露在了纳垢舰队面前。
十几艘瘟疫战舰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蜂拥而上。
最前面的两艘瘟疫巡洋舰率先贴了上去，舰艏那些牙齿般的增生组织狠狠咬在巡洋舰的装甲外壳上。
锈蚀之疫顺着接触点疯狂蔓延，暗褐色的锈迹像潮水一样在金属舰体上扩散。
所过之处，装甲板酥化剥落，管线断裂爆开，连厚重的防爆舱门都变得像朽木一样脆弱。
舰内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舰艏装甲被腐蚀！A区到C区系统大面积失控！”
“神甫大人正在主持净化仪式，但锈蚀速度太快了！”
“动力输出下降百分之四十！火控系统失灵！”
疯狂的警报声里，国教牧师的祷声在每一条走廊里回荡，金色的信仰灵光勉强压制着四处蔓延的腐化气息。
机械神甫们挥舞着机械臂，用圣水与净化符文一遍遍冲刷着控制台，可锈蚀与血肉增生还是像野草一样从缝隙里钻出来。
没用的。
多米尼克看着屏幕上不断下跌的系统完好度读数，眼神暗淡。
锈蚀之疫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此。
它不是单纯的物理腐蚀，而是带着亚空间属性的诅咒。
只要舰体还和瘟疫战舰保持接触，净化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腐化的速度。
下一秒，接触点的舱壁轰然炸开。
密密麻麻的纳垢恶魔顺着破口蜂拥而入，像腐烂的潮水般灌进了巡洋舰的内部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摇摇晃晃的瘟疫行尸。
它们大多是被感染的帝国平民，皮肤溃烂发黑，五官流脓，身上的衣服甚至来自不同时期的帝国。
它们动作迟缓，却悍不畏死，哪怕被爆弹打爆半个身子，依旧拖着肠子往前爬。
紧随其后的是臃肿的纳垢携带者。
这些肥胖的人形恶魔浑身长满脓包，移动起来晃晃悠悠。
手持纳垢版的“破伤风之刃”，这些带有剧毒的武器只要一击便能腐化大部分生命。
就算好不容易将他们打的失去行动力，也要提防他们轰然自爆，将腐蚀性的脓液与瘟疫孢子洒满整个舱室。
三米多高的腐蝇振动着透明的翅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它们口器里滴落的腐蚀液能轻易熔穿陶钢装甲，尾部的毒刺更是一击就能让一名精锐士兵失去战斗力。
它们最喜欢的事，就是用纤长的前肢抓住猎物，然后将口器中的剧毒灌注到猎物体内。
还有圆滚滚的纳垢瘟疫蟾蜍，趴在地上喷出毒雾，时不时吐出舌头卷起一个士兵吃掉。
像巨型鼻涕虫一样的纳垢兽，所过之处金属锈蚀，墙体坍塌，只留下一片黏糊糊的腐臭痕迹。
整个船舱瞬间变成了恶臭沼泽。
“稳住阵线，为了帝皇！”
带队的军士长嘶吼着，爆弹枪以最快的速度倾泻火力，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行尸打成筛子。
老兵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精准点射着恶魔的要害，国教牧师高举权杖，金色的圣焰在他周身燃烧，逼退了靠近的恶魔。
信仰的力量让士兵们暂时忘却了恐惧与疫病的侵蚀，爆弹的火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此起彼伏，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锋。
可恶魔太多了。
它们从每一处破损的舱壁，每一条通风管道内钻出，数量虽然比不上绿皮，但压迫感远超绿皮。
瘟疫病菌弥漫在空气中，哪怕有过滤面罩，依旧有士兵开始出现皮肤溃烂，发烧乏力的症状。
携带者的自爆此起彼伏，脓液溅在动力甲上，滋滋地腐蚀着装甲表层。
腐蝇从头顶俯冲而下，毒刺刺穿头盔，带走一条又一条生命。
纳垢兽横冲直撞，将精心布置的防线撞得七零八落。
头颅被打爆的行尸还在地上蠕动，断成两截的蟾蜍还在喷吐毒雾。
就连被拦腰斩断的纳垢兽，伤口处也会很快长出新的肉芽，试图重新愈合。
这些慈父的子民，完美诠释了何为“不朽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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