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遮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戚雾的背上,然后在长乐惊恐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开口:
“抱脚,是因为她脚冷。亲她,是因为我想亲。”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至于别的嘛……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她是我的人。”
苏幕遮气人是有一套的。
长乐:“……”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长乐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戚雾,又看了看满脸写着“她就是我的”的苏慕遮,最终只能颓然地放下大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戚雾啊……你怎么就被这老妖怪给骗走了啊!!”
戚雾:“……”
苏慕遮:“……”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戚雾看着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长乐,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无辜的苏慕遮,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慕遮看着蹲在地上哀嚎的长乐,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淡淡:“既然你觉得委屈,那便砍吧。我站着不动,让你砍三刀。”
长乐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当真?”
“真的真的,我都是老妖怪了,骗你干嘛。”苏慕遮微微颔首,甚至还贴心地往前迈了一步,将胸口送到了长乐面前。
长乐握紧大刀,深吸一口气,猛地挥刀砍下——
“铛!”
一声脆响,大刀砍在苏慕遮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长乐被震得虎口发麻,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苏慕遮纹丝不动,甚至还能分出心神点评:“力道尚可,只是下盘不稳,再练练。”
长乐:“……”
他不信邪,又砍了两刀,结果依旧是“铛铛”两声脆响,震得他手臂发酸,大刀差点握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不砍了不砍了!”长乐把大刀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揉着手腕,一脸生无可恋,“你就是欺负我修为低!”
长乐的修为如今不过金丹后期,就算加上个元婴后期的未央,他俩也肯定打不过这个老妖怪的!
苏慕遮轻笑一声,俯身捡起地上的大刀,随手一抛,大刀便稳稳插回了长乐背后的刀鞘里。
他拍了拍手,语气悠悠:“既然砍完了,那便出去吧。莫要打扰我们。”
长乐:“……”他眼神幽怨。
少年看看苏慕遮,又看看戚雾,最终只能咬着牙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嘴里还不忘嘟囔:“老妖怪……老不羞……”
他得想点别的办法了!不然戚雾肯定要被这个长相俊美的老妖怪给勾引去了!
直到房门被重新关上,长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戚雾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慕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苏慕遮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哪里故意了?是他自己非要砍我的。”
戚雾:“……”
她懒得跟他计较,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润润嗓子。
苏慕遮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还要跟着我?”戚雾头也不回地问。
“嗯。”苏慕遮理直气壮,“我还没给你暖床呢。”
戚雾:“……”
她转过身,看着苏慕遮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蹙眉,“你好像的确挺不知羞的,长乐说得没错。”
苏慕遮没反驳,他微微倾身,凑到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低声说:“没办法呀,因为我想让你抱抱我。”
戚雾的脸瞬间红了。
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
苏慕遮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语气软软的:“好不好?”
戚雾:“……”
她发现自己真的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苏慕遮满意地笑了,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戚雾,你喜不喜欢我?”
戚雾闷闷地应了一声:“应该……喜欢吧?”
她其实现在谁都挺喜欢的,不过苏慕遮格外温柔,也懂自己,眼神中总是透露着一种悲悯,搞得戚雾心脏狂跳。
就好像他们的命运早已经被深深缠绕在一起,无法分离。
“还有,”苏慕遮继续说,“以后再有人骂我,你得帮我骂回去!”
戚雾:“……”
这还是天道吗?
这应该是幼儿园的大班班长吧。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苏慕遮,你能不能讲点理?”
苏慕遮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不能,不会、不讲。”
戚雾:“……”
她决定不再跟这个人讲道理,直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苏慕遮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雪还在下。
长乐蹲在不远处的树下,仰头看着漫天飞雪,一脸生无可恋。
“戚雾啊戚雾……”他喃喃自语,“你怎么就被这老妖怪给骗走了啊……”
他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
“算了,”他自言自语,“反正也砍不死他。”
“不如……”他眼睛一亮,“不如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饺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风风火火地朝厨房跑去。
“饺子!我的饺子!”
……其实有时候也不怪未央觉得自己弟弟是傻子。
小长乐他就是傻傻的。
……
苏慕遮离开时,青年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暖香。
很好闻,很安心。
他站在廊下,回头望了一眼,见她正倚在门框上朝他笑,眉眼弯弯,像一弯刚升起的月牙。
苏幕遮心头微软,却终究没有再折返。
除夕将至,她还有许多事要忙,他若再缠着不走,倒显得他这个天道不知分寸。
“等我过两天再来哦。”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檐角。
戚雾点头,目送他的身影融入暮色,直到那抹青衫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屋。
屋内还留着方才的暖意,案上茶盏微温,她伸手抚过杯沿,指尖沾了一点他留下的气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可这笑意还没落定,外头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戚雾戚雾!!”
是长乐的声音,清亮如泉,但仔细一听,还带着一点奇怪的喑哑和激动。
戚雾刚起身,门便被推开,夕阳的余晖斜斜铺进来,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
来人不止长乐,未央也跟在身后,两人并肩而立,衣袂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像两株并生的青竹,俊俏挺拔,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相似。
戚雾一怔,随即笑了。
她总是想起第一次见他们时的情景。
那日她刚穿来不久,在四方镇里撞见两人,长乐和未央面容如出一辙,连眉梢微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当时正恍惚,只想着怎么帮赵怀卿逃离他们,结果却发现这些人看的其实是自己。
但她没有成为书中的赵怀卿,反而在这方天地间找到不同的活法。
还得到了很多人的真情。
“你们怎么来了?”戚雾迎上前,语气轻快,“正好,晚上咱们还要一起包饺子、做菜、守岁、放爆竹,想想就好玩!”
她说着,伸手去拉长乐的袖子,却见未央忽然动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她身前,微微俯身,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动作很轻,像怕惊了什么,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戚雾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周身空气骤然凝滞。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被无形之手掐灭,风停在檐角,连案上茶盏升起的袅袅热气都悬在半空,不再飘散。
整个房间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茧包裹,时间静止,声音也传不出去,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
她被抱懵了。
未央的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衣料,温度却像烙铁般烫人。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点下颌的轮廓,清冷如雪,却又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暗涌。
戚雾下意识抬眼,看向长乐。
长乐站在她身后,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俩……这是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兄弟俩都没回答。
他们只是看着她,目光一寸寸地沉下去,像夜色漫过湖面,无声无息,却已将人淹没。
原本清透的绿色瞳孔,此刻变得幽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她的影子,却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戚雾眨了眨眼,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看向长乐,试探着问:“长乐,你不会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了吧?”
长乐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呢,是因为我们想来看看你呀。”
话音未落,他已上前一步,从身后将她轻轻抱住。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耳际,温热而绵长。
前面是未央抱着,后面是长乐抱着。
两人一前一后,将她困在中间,像两堵墙,又像两张网,将她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戚雾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这个姿势……
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未央胸膛的起伏,近到长乐的心跳贴在她脊背,一下一下,像鼓点敲在心上。
好暧昧啊。
她忽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兄弟俩来看她”的寻常场景。
这是……某种占有。
无声的、温柔的、却又不容拒绝的占有。
她微微仰头,想说什么,却被未央轻轻按住了后颈。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就一会儿。”
长乐在她身后轻笑,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慢条斯理地缠在指间:“戚雾姐姐……你刚才和那个人腻歪的时候,我们可都看见了。”
戚雾心头一跳。
“你们……”
“我们什么?”长乐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垂,声音轻得像耳语,“只是觉得,他抱你的样子,不太好看。”
“不像我们,现在这样,才好看。”
未央没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戚雾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
她有点,不敢再想下去了……
长乐和未央本就是妖,人性和道德都低劣得令人发指。
有些她觉得太过刺激的事,对他们来说,很正常。
与其说今日才暴露了一点本性,不如说,他们早就在等着了。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理由,等一个……让她再也逃不掉的瞬间。
“戚雾。”未央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过,“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笑的时候,我们都想把你藏起来。”
长乐在她身后轻叹:“可你总是对着别人笑。”
“他们也好,旁人也好……”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她颈侧的脉搏,感受那一下下的跳动,“可我们不想。”
戚雾心头一颤。
她忽然想起,方才苏慕遮离开时,她倚在门框上笑,以为只是寻常的告别。
可原来,那一笑,早已落进两双幽深的瞳孔里,成了点燃暗火的引信。
“你们……”她声音微颤,“到底想怎样?”
未央抬眼,绿瞳深处仿佛有暗流翻涌,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缠,声音轻得像誓言:“不想怎样。”
“只是想让你知道——”
“你是我们的归处,我们都爱你……”
长乐在她身后轻笑,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所以,答应我们好不好?”
戚雾闭上眼。
她能感受到两人的心跳,一前一后,一沉一轻,却都在为她而跳。
她能感受到他们的体温,冷冰冰的,却都在为她而燃。
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呼吸,一前一后,一重一轻,却都在为她而停。
这房间被妖术封住,时间静止,声音传不出去。
女子的长发被重新散了下来,她呼吸有些急,想说话,但刚开口,就被堵住。
整个房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
长乐和未央在用最沉默的方式,最温柔的姿态,开启着最不容拒绝的占有。
戚雾的眼泪流下,她不敢想,这事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身上。
而她……竟然……能承受得住。
不对,不对……
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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