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唐子羽对李义山极其信任,但还是没有把火铳究竟是何物告诉他。
遥想当初,裴小云在御花园为李淏演示完火药的威力后,李淏也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前途。
而他当即便让唐子羽务必将这火药的制法保密,不可再泄露给任何人。
之后,在唐子羽的主导下,火铳也被制了出来。最开始只做了两把,一把给了李淏,另一把则给了唐子羽。
而这件事除了李淏、唐子羽外,并无旁人知晓。
制火铳的匠人都是被严格控制的,根本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朝中的大臣更是一无所知。
但现在,梁国的使臣却向李淏索要此物。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又是谁告诉他们的?
大胤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武器,被邻国就这么公然说了出来,也难怪李淏要动怒了。
眼见唐子羽并无解释的意思,李义山也意识到这是什么不能提的话题。
“圣上盛怒之下,让我来叫你入宫。子羽你既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便想想待会儿要怎么应对吧?”
唐子羽点了点头:“先生放心,这火铳的事,先生日后自当知晓,现在有些话我还不便说。”
“不便说就不说了。你小子,这些年到底给大胤带来了多少新东西,也难怪圣上对你另眼相待了。”
听着李义山的感慨,唐子羽一愣。
《新报》、白糖、烟花、火铳、还有前段时间已经有所突破的肥料,不知不觉间,他确实已经为大胤带来了太多东西。
......
进了宫。
“圣上,李侍郎和驸马到了。”
李淏本来坐在那里,扶着额头假寐,听到老太监的提醒,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李爱卿,你先下去吧。”
李义山估摸着就会是这样,道了一声臣告退,接着走了出去。
“你也出去吧,吩咐外面的人离得远些,朕有事自会喊你们。”
老太监见圣上如此郑重其事,知道圣上和驸马所谈的绝对不是小事,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了。
随着门被关上,屋中就剩下了唐子羽和李淏二人。
“朕为何唤你前来,义山都和你说了吧。”
唐子羽点了点头:“圣上是想问臣,梁国是如何得知火铳一事的?”
“你知道么?”
唐子羽摇了摇头:“臣不知,按理说此事,就连朝中大臣都无人知晓,梁国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止你不明白,朕也想不明白。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但谁能想到我大胤的利器,这就被人家知道了。”
李淏说完,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唐子羽:“唐爱卿,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从你那儿泄露出去的。”
唐子羽一听,连忙说道:“绝无可能,圣上这件事,臣连重华都不曾告诉,更遑论别人。”
“朕并非疑心你,这东西本就是你一手造出来的,也是你告诉朕这东西的利害。朕只是说,会不会是你无意中泄露了此事,比如在扬州你杀慕容礼那次......”
眼见唐子羽愣了愣神,李淏接着说道:“展翎回来告诉朕,他当时听到了一声巨响,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慕容礼已经濒死,似乎是被一阳指类似的武功所伤。”
一阳指?
唐子羽:......
唐子羽接着摇了摇头:“圣上,绝非是那时泄露出去的。当初我确实用了火铳,但听到火铳这个名字的,只有已经死了的慕容礼。
先不说梁国能不能知道这件事,即便知道了,又从哪里知道火铳这个名字?”
听完唐子羽的解释,李淏默默点了点头。
“既不是你,更不是朕,那梁国是如何知道的?”
“敢问圣上,此事除了臣之外,可还有别人知晓。”
“造火铳的匠人都被管辖,自然不是他们,除了朕和你,就再无......”说到这儿,李淏突然停了下来。
果然,果然还是有别人知道。
李淏迟疑了片刻:“火铳的事,朕曾同景儿提过。他到底是储君,有些事还是需要知晓的。”
景儿?太子?
“难不成竟是他?”李淏迟疑道。
“扑通”一声,唐子羽接着跪倒在地。
“圣上,太子殿下忠君爱民,行事亦有分寸,断然不会把此事泄露出去。圣上对臣尚能不疑,也望圣上切勿疑心殿下。”
听到唐子羽的话,李淏摆了摆手:
“朕刚刚不过随口一说,景儿朕还是知道的。不管怎么说,梁国既然能得知此事,那说明我大胤必有梁国的细作,不把此人揪出来,朕心难安。”
唐子羽心里暗道一声糟了,不会这活儿又落到自个儿身上来了吧。
这活儿哪是那么容易干的,估计查半年都不一定有结果。
“瞧你的样子。”李淏忽然笑了笑,“此事朕会安排其他人去做,你的好事将近,朕就不把这事交给你了。”
听到李淏这么说,唐子羽也有些不好意思。
“为圣上分忧乃是臣子的本分,圣上但有所命,臣必当竭尽全力。”
“噢,那不然这事儿还是你来查?”
“这个......”
李淏无奈地摇了摇头:“唐爱卿啊!朕不让你去查这个案子,除了体谅你好事将近外,是朕越来越觉得,让你把精力费在这些小事上,实在是一种浪费。
你这些年为大胤做的事,朕后来想了想,都是利在千秋的事儿。你知道朕这些年最得意的事儿是什么吗?”
听着李淏略显煽情的话,唐子羽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是取你为状元,又把朕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了你。唐爱卿,朕相信,你能为大胤做的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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