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过石柱顶端时,主干道两侧的路灯已经熄灭。
灯罩内残留的油渍在日光下呈现出均匀的深色痕迹,留在玻璃内壁。
一个年轻修士从南段岔道走来,手里提着一只新编的草筐。
筐沿的编织纹理沿着边缘弧度收口,显得颇为整齐。
他在广场边缘停下,把草筐放在石台旁,从筐里取出几块打磨好的石片,按大小排列在石台表面。
这些石片的边缘经过了反复修整,摸上去没有粗糙的颗粒感,可以直接用于修补墙面。
年轻人蹲在石台旁,把其中一块石片挪动了两分,确认摆放方向与相邻石片的边缘完全对齐,才站起身来。
“这批修补用石片规格对上了,等会儿拿去砌墙正合适。”
年轻人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沿着主干道返回。
晨光渐浓,主干道上的脚步声逐渐密集。
有人扛着木料从岔道转入主干道,有人在蓄水池边打水,水桶碰撞池壁发沉发闷。
锻造区外围的石板旁,中年修士老柯正蹲在那里,将几块新烧好的铁件按用途摆放在木架上。
摆完铁件,老柯坐在墙边的石块上,低头整理面前散落的锤子与铁料。
“老柯,今儿这批铁铆钉淬火怎么样?”路过的一个年轻修士打招呼问。
老柯头也没抬,手里剔着锤柄上的木屑,回应道:“硬度够了,拿去固紧门框挡板正合适。
急着用就先抱走两把。”
“好嘞,我先搬一包过去!”年轻人笑着上前兜起铁件。
工棚方向,两个年轻修士合力抬着一块长方形石板走过来。
石板表面带着切割痕迹,边缘留有一道用角尺画出的墨线,长宽都经过多次校准。
他们把石板靠放在广场北侧的墙根下。
其中一人取出木角尺贴紧石板边缘,仔细量了量:“角度没偏,放得正。”
另一人蹲下查看切面,指腹划过石板边缘:“等会儿,这儿有一处毛刺未磨平。”
他从工具袋里取出磨石,沿着切面来回打磨数下,直到边缘平滑如一,才收起磨石站直身体。
“细致点好,省得搬运时划破手。”他擦掉身上的石屑,向同伴说道。
叶楠推开石屋门走出时,主干道上的往来人员已然不少。
商队在新路口停稳,马夫拉紧缰绳,木质车轴在碎石路面上转动。
卸下的货物按类别堆放在广场边缘的划分区域内。
老石匠蹲在矿石堆旁,拿起一块矿石放在眼底察看,又用小铁锤敲了敲,侧耳听声。
“硬度过关,这批是上好的含铁矿。”老石匠抬头说道。
旁边拿着木板的记事修士迅速挥动炭笔,将老石匠报出的数据记录在表格中:“上等含铁矿,二十三箱,登记好了。”
叶楠没有走进广场中央,只在主干道边缘停下看了片刻。
确认分拣流程没有滞碍,他便沿着主干道向北走去。
走到新路北端尽头,叶楠蹲下身,把手背贴在路面边缘的碎石上感知温度。
“地温平稳,夜里没有结霜开裂的迹象。”
叶楠收回手,确认一切正常,起身沿原路折返。
新屋区域的墙体加固工作业已收尾,墙面的灰泥层彻底干透,呈现出平整的浅灰色。
墙根下新铺设了一条细石带,碎石粒径均匀,用木槌拍实后与墙体紧密靠拢。
一个老者蹲在新屋通道中段,用短柄铲修整墙根处的碎石边缘。
铲刃贴着墙角推过去,划出一道笔直的界线。
他沿着通道走了一圈,检查无误后,收起工具走回工棚。
午后,几名修士从南段旧防线撤回,带来几块带有模糊旧纹路的废弃石板。
他们把石板卸在石台旁,随后各自找地方歇脚。
有人解下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有人靠着墙根闭目养神,有人解开腰间的麻绳重新盘整理顺。
穿旧皮甲的老者坐在石凳上,取出腰间布袋里的几片风干草药,放在掌心看了看,确认干度适宜,又放回袋中系紧绳扣。
老者抬头打量着石柱与主干道的方向,喃喃道:“路没改,跟前年撤退时指的方向一样。”
此时,女帝沿着浅渠巡视回来。
她从蓄水池南端一直走到低洼地入口,确认水流速度正常,渠壁没有沉降或开裂,先前加固的渠段也未见新缝隙。
回到主干道,她路过正在加固路灯底座的修士身边,没有多打扰,直接走到石屋门口。
“浅渠水线正常,两侧渠壁没有塌陷。”女帝向屋内的叶楠说明情况。
叶楠正伏在桌前看地图,听完头也没抬:“入冬前再检查一次渠底的积土厚度,如果有淤积就清理掉。”
“明白,我待会儿叫两个人去办。”女帝应声,转步走向南侧居住区。
傍晚,广场石台上的几块新石片被工棚的修士领走,空出的位置随即换上了搬来的旧石板。
中年修士拿湿布擦拭石板表面,查看上面留存的刻痕与记号。
“这块石板上的方位图还算完整,留在工棚那边当备用底版。”他擦去泥尘,低声定下了这块石料的用途。
在石凳上歇息的修士们陆陆续续起身,背起各自的物件,沿着岔道散去。
入夜后,路灯接连点亮。
主干道两侧的灯火沿路延伸,自石柱位置直通新路入口。
夜风从广场方向刮过,火光在灯罩内部晃动了几下,重新归于平稳。
叶楠跨出石屋,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主干道上有几名夜归的修士路过,脚步声踩在碎石面上,随后折入新屋区域的通道。
路灯的光芒照耀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在拐角。
叶楠站在门前,等到工棚方向的最后一盏灯火熄灭,四周沉寂下来,才转身退回屋里,顺手合上了门关紧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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