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手搭在门框上,脚步刚一迈出去,鬼眼孙就追上来,一把扯住他袖子。
“何爷,何爷!您消消气。”
他脸上堆着笑,额头上汗都渗出来了。
这要往前推十年,鬼眼孙理都不会理何雨生。
但今时不同往日,攻守易型啦!
何雨生已经看破他们兄弟发财路径,轻易不能得罪。
万一一怒之下跑去街道说明情况,那哥俩可就要吃大亏了。
“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您看这样行不行?
您买那些东西虽然不是真古董,但那都是高仿,就我哥那话,北大的教授来了也分不出个真假。
按您给那个价,真不算吃亏。”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铁嘴孙,铁嘴孙站在屋里,手揣在兜里装深沉。
鬼眼孙又转回来,压低了些声儿。
“再说了,咱也算朋友一场,我也不能全给您假的,这样,我拿一件真东西赔您,算作赔罪,您看成不?”
何雨生没吭声,回过头看着他。
有些事就是这样,本想着占便宜去,吃了亏就别叫别嚷。
赌石、买古董,都是一个理儿,自己打眼了就得认,往后凭本事再挣回来,那才叫格局。
撒泼耍赖的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
“行。这还像句人话。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把真东西拿来我瞧瞧吧,看看能不能抚平我内心的创伤。”
鬼眼孙赶紧给铁嘴孙使了个眼色。
“二哥,把咱家的镇店之宝拿出来吧!”
铁嘴孙那一脸不情愿,磨磨蹭蹭进了里屋。
翻箱倒柜的声音响半天,才见他捧着一个物件出来,轻手轻脚放在桌上。
何雨生低头一看,差点气笑了。
桌上摆着的,赫然是一只鸡缸杯。
滚一年摇一年缘分啊,上回在鸽子市见了鸡缸杯,想不到今天又见到了。
铁嘴孙站在桌边,装出一副肉疼的模样,嘴里念叨个不停。
“何爷,您识货不?明朝成化斗彩鸡缸杯!
这玩意儿的价码,但凡您对古董行稍微知道点,心里就该有数。
不瞒您说,当初我家老爷子为了收它,花了整整四根大黄鱼,也就现在这年头不认宝了,不然真舍不得给您。”
何雨生弯腰把杯子拿起来,迎着窗外的光仔细瞧了瞧。
晶莹透亮,杯壁上画的图案纤毫毕现,颜色十分鲜亮。
他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您甭说了。我问您一句,鸽子市那边借卖鸟卖杯子的,是你们大哥吧?”
铁嘴孙和鬼眼孙同时愣住了。
俩人张着嘴,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鬼眼孙到底机灵些,先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不是,何爷,您……您在我大哥那儿上过当啊?”
何雨生翻了翻白眼。
说自己是穿越者之耻,真没冤枉。
上回要不是耿彪拦着,他差一点就掏钱了。
他没接这话,眼睛盯着鬼眼孙。
“你们哥仨可真行。一个借卖花鸟鱼虫卖鸡缸杯,一个借算卦卖财神法器,一个借卖旧货卖古董,难怪能住上独门独院。”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目光落回桌上那只杯子上。
“这杯子也是假的吧?您就拿这玩意儿给我赔情?”
鬼眼孙脸上的笑有些僵。
他搓了搓手,扭头冲铁嘴孙嘟囔一句。
“二哥,你瞧瞧你,拿错了!
给何爷拿真的来,咱哥们儿都让人看破了,得认栽!”
铁嘴孙啧了一声,又转身进了里屋。
这次没让他等太久,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摞杯子,一共六只,排成一溜摆在桌上。
铁嘴孙面色沉静,“何爷,您看破了,我们认。
不过这鸡缸杯价值非同小可,真给您,我们哥俩可就亏大了。
话不多说,这六个杯子里,一个真,五个假。
您自个儿挑吧,挑中了是您的福分,挑不中您也别怪我们。
京城米贵,居之不易,这卖古董就是我们兄弟的饭门。
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您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死缠着不放吧?”
何雨生没急着答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六个杯子,图案各不相同,件件泛着一层宝光,乍一看还真分辨不出什么差别。
他笑了笑:“这六个杯子,随便我挑?”
“随便挑。”
“确定真的在里面?”
“确定。”
“那你们哥俩发个誓吧。”
鬼眼孙一愣,随即苦笑:“何爷,事到如今,我们兄弟还能骗您吗?
成,既然您要个保险,我们发。
不过您也得发一个,不管挑没挑中,不准找后账,也不许把我们这秘密往外说。”
何雨生点了点头:“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不想说的话从来不乱说。”
铁嘴孙在旁边插了一句:“还是发个誓稳妥。
这样,咱就对着里屋那尊黄财神发誓,有违此誓者,一辈子发不了财,如何?”
“成,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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